住,不卑不亢地道:“昭贵嫔,我家娘娘请您来一趟承乾宫,不知您现下可方便?”
帝王回宫的第三日,就命人将姜瑢安葬了,唐文茵虽被解禁,却一直待在承乾宫没有露面。这会儿再次踏足承乾宫,沈听宜只觉得仿若隔世。
“唐妃娘娘传妾身过来所谓何事?”
唐文茵坐在偏殿的榻上,瞧见她进来,立即将手中的簪子放下,伸手指着对面的位置:“昭贵嫔来了,坐吧。”
沈听宜并不推拒,拂袖坐下。
“长清,给昭贵嫔上茶。”她说完,顿了一下,“昭贵嫔体弱,上先前本宫珍藏的红茶吧。”
“不过是陈茶了,还望昭贵嫔莫要嫌弃。”
沈听宜柔柔一笑:“娘娘好意,妾身岂会嫌弃?”
唐文茵目光转向她身侧的汝絮,眉头一皱:“本宫有些话想与昭贵嫔说,劳烦昭贵嫔屏退左右。”
沈听宜眼底掠过一丝轻微的诧色,看了眼汝絮。
汝絮抿了抿唇,颔首退出屋子。
须臾,便有人将门合上。
沈听宜朝门外看去,不紧不慢地道:“唐妃娘娘这样,倒像是要审问妾身。”
唐文茵唇角轻扬,好似被她的话逗笑了:“本宫若是审问你,昭贵嫔怕么?”
沈听宜忽地笑了:“妾身若是怕,当初便不会来承乾宫,娘娘今日也不会见到妾身。”
她自然是不怕的。
唐文茵定定地看着她,笑意不减,语气却有些怅然:“是啊,当初若非有昭贵嫔的提醒和关照,本宫恐怕早就不在这座宫殿了。”
沈听宜并不接话,视线落在她手边的茉莉花发簪上。
唐文茵似有察觉,看着那发簪,目光瞬间变得柔和,解释道:“当初瑢儿在毓秀宫便是丢了一支这样的发簪,这一支,与她丢的那支很像,是本宫特意让司珍司给她打造的。这簪子,也是瑢儿留在宫里的唯一一件东西。”
“昭贵嫔,我今日叫你过来,便是有一问想请你回答。”
沈听宜抬眼,不动声色地问:“娘娘,妾身可是长乐宫娘娘的妹妹,姜御女之事,娘娘对妾身竟毫无嫌隙吗?”
唐文茵摇摇头:“昭贵嫔,我知你与荣妃不同。若非如此,你当初便不会对我伸以援手。”
闻言,沈听宜目光微闪,“娘娘难道不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吗?若是妾身这样做,只是想利用娘娘呢?”
唐文茵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道:“我相信,昭贵嫔你不是这样的人。”
那在你心里,她是什么样的人呢?
沈听宜低声一笑,并不作解释:“不知娘娘有何事要问?”
“梅园之事,昭贵嫔应当还记得吧。”
她虽是疑问,口吻却很笃定。沈听宜稍稍抬眉,故作不明:“娘娘想知道什么不妨直说。”
唐文茵闭了闭眼,将簪子递给沈听宜,嗓音微颤:“我想知道,那日昭贵嫔在梅园可瞧见了什么?”
沈听宜伸手将簪子拿起,蓦然一笑:“是啊,妾身确实瞧见了。”
唐文茵急着追问:“瞧见了什么?”
沈听宜不慌不忙地将簪子举起,身子向前倾,簪子离唐文茵的脸越来越近。
唐文茵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举动,身子一动也不动。
沈听宜见状,停下了手中动作——簪子在离她脸颊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下。
“妾身瞧见了——”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痕迹,而后不疾不徐道:“瞧见桑才人用树枝往自己的脸上这样一划。”
“然后,血便流出来了。”
沈听宜说完,收手往后退,嗓音带笑:“妾身这样说,娘娘相信吗?”
唐文茵却忽然抬手握住了簪子的另一端,唤她一声:“昭贵嫔。”
她一眼望进了沈听宜漆黑的眼眸里,语气里满是认真:“昭贵嫔既然亲眼所见,我为何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