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22 / 30)

皇太女 清淮晓色 86650 字 2个月前

道约束,一定程度上,可以确保旧部近臣的利益实现较为平稳的延续传递。

更何况,景昭是个女人。

女人生产,风险更大,也更麻烦。

只有她顺利生下皇孙,亲附东宫的臣子才能更安心,左摇右摆的墙头草才会发生偏向。

——否则的话,万一压上全部身家追随皇太女,结果主君难产死了,又或是没有孩子,抱养了其他宗室,这岂不是可能赔本的买卖?

景昭倒没有反悔的意思:“我知道,就是不太适应。”

她诚实道:“过去随随便便点头,是因为感觉反正离得很远;现在好像已经迫在眉睫了,所以就得鼓励一下自己。”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公道世间唯白发,贵人……

皇帝神色微动。

那似乎是个极其轻微的笑。

他没有再说什么, 袍袖轻飘,徐行在前。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天边云霞着起了火, 一缕暮色落下来,簇拥在庭中人身周,镀上浅淡的金红光晕,就像是凤凰将收未收的翎羽。

皇帝走在前面。

他的身后被拖出长长的影子,看上去就像一个无比高大的巨人。

景昭踩着他的影子, 跟着向前走, 走进后殿时,她的目光无忧无虑地在空中四处张望,却忽然凝滞住了。

“父亲!”

她脱口叫出声, 声音非常响亮, 以至于皇帝停住脚步,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来看她:“怎么?”

话语涌到喉头,又卡在唇边, 景昭眼睛睁圆了,怔怔看着皇帝乌发中若隐若现的一丝雪白。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不必她说出口,皇帝已经从女儿眼神投注的方向猜出了答案。

他毫无意外之色,眉头微挑,随手便取下了束发的银簪, 顷刻间满头长发如水银泄地, 披散满头满肩。

京城旧俗,守孝期间不得剪发。

景昭一直很羡慕父亲不用戴冠,因为她的头发像父母一样浓密而长, 长及腰下,本来就很重,每日朝会结束之后,摘下冠冕的那一刻,她总是觉得脖子要被压断了。

皇帝的头发更长,长及膝下,散开之后,那一星闪着银白的发丝便更加瞩目。

“就因为这个?”皇帝摇了摇头。

他反手关上殿门,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目光低头打量那根白发,半晌挑了挑眉,淡声道:“人都会有这一日的。”

皇帝的语气很淡,很轻,很若无其事,就像暮色将至时树梢枝头第一缕晚风,静而无痕。

景昭扬起头,母亲含情凝睇的眼眸散布在四面八方,温柔而多情地注视着女儿。她侧过头,父亲乌发间那点已经隐没的银白仿佛还在眼前晃来晃去,晃得她心烦意乱。

她往后倒退一步,脊背抵上殿门。

胸口搏动着一种非常陌生而又熟悉的情绪,仿佛暌违已久。

还没等她理清楚这种情绪是什么,从何而来,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因为那根白发,又不止是因为那根白发。

看着父亲毫无讶色的态度,她忽然想明白了自己从前因恐惧而竭力忽视的一些东西。

朦胧泪光里,皇帝的表情像是有点惊讶,又像是有点好笑,破天荒抽出帕子,替女儿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珠:“哭什么呢?”

景昭哽咽出声。

皇帝曼声吟道:“公道世间唯白发,贵人头上不曾饶。这是世间最公平也最偏颇的事情,没有人能逃过这一日,区别只在于早晚而已。”

“您……”

刹那间,景昭本能地想要反驳。

即使以天子的年龄来衡量,皇帝也算得上年轻,堪称春秋正盛。

有些事太过遥远,她从来不愿意去想,甚至会刻意忽视。

但自欺欺人,终究不是长久之道。

“对有些人来说,这意味着极大的恐怖;对另一些人来说,这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