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歪倒,牙关不断打颤。
这无疑是极为失态的举动,但此刻没有人顾得上理会他,宾客们发出惊叫,各自捂脸,目光躲避。
唯有戴着面具的拍卖师狂奔过来,低头查看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血喷出来的时候,就像一道小小的喷泉,染湿了雀奴的衣衫与妆容,现在却仿佛流干了,和它的主人一样全无声息。
雀奴感觉自己眼睛里好像进了血,他什么也看不清,眼前模糊泛红,耳畔嗡嗡作响,三魂七魄离开了身体,不知是不是恐惧到了极点,于是只剩下麻木。
他模模糊糊听见拍卖师举起血泊里那只细瘦的手腕,大声对台下说:“是用牙咬开了手腕血肉,自戕而死,诸君放心,消金坊拍卖的一切藏品绝不会有藏匿武器的机会。如果不能安心,我们会在征求过买主与卖主的意见之后,拔掉藏品的牙齿来杜绝风险——但那会损伤品相,请各位三思——”
然而宾客们骤然受惊,根本无法静心倾听拍卖师的解释。喧嚣声中,拍卖师不得不命人将台上剩下的三件藏品带下去,再换些更加温顺美貌的男女过来。
侍从们擦干台面上的血迹,拖走鲜血几乎流淌干净的尸体,在厅堂四角香炉里大量加入香料,掩盖刺鼻的血腥气。
尸体拖下高台边时,未干的血淌进两口莲花浅池里,滴落在池中金玉堆上,光芒刺眼。
香炉里甜润的香气弥散开来,喧嚣渐渐止息,很快又化作另一种更为隐晦的、升腾的混乱。
厅堂里的变故止息,鲜血被擦干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守在门外随时准备破门而入营救宾客的护卫们终于向后退去,然而还没走出很远,忽然听到了新的惊呼。
与其说是惊呼,不如说是惨叫!
那惨叫简直像是逢年过节待宰的猪羊,仿佛刀刃近在喉间,护卫们再度折回门口,却犹豫着没敢撞门——
应邀而来登上这条船的宾客,没有几个是寻常人,比这更大的动静不知闹出过多少回,虽说厅中很少会传出这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大多时候会被淹没在狂欢的喧嚣中,但……谁知道贵人们又想出了什么手段?
万一不慎坏了贵客们的兴致,那真是有几个头都不够赎罪。
下一刻,更多的惨叫声传来。
厅堂的门开始震动,不知有多少人涌向门边,将门撞出咣咣巨响。
门一直没有上锁,从里面可以很轻易地打开。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不知为何厅中发生混乱,太多人争相拥挤踩踏向外逃去。
离开这条船,宾客们都是养尊处优、地位很高的人物,危险关头,自然争相拥挤,不肯让人。
然而拥挤意味着更多的麻烦,离开变得更加困难。
同时,这也意味着厅外护卫们无法撞门,生怕伤及另一面的贵人们。
不远处,一名戴着面具的宾客扶了扶面具下端,淡紫色袖摆轻飘,皱眉心想这是出了什么事?
犹豫片刻,他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景昭的目光转开,不再留意那名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的人,看着厅堂外层层围着的护卫,皱眉道:“出事了?”
裴令之指尖压着下唇,借此压住唇边灼热的感觉,声音微哑道:“难道有刺客混进来了?”
倒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两个都能弄到一张请帖混进来,虽说那是因为苏惠手腕精妙,但天下能人何其多,未必没有旁人能做到这一点。
景昭一牵裴令之的袖摆:“走远点。”
凑热闹可以,把自己牵连进去就不好了。
咣当!
厅堂大门终于被强行打开,许多宾客一拥而出,有不少人甚至把自己绊倒在地,鞋子乱飞,还有几个不慎弄掉了脸上的面具,连忙一边举袖掩面,一边满地胡乱摸索。
拍卖师冲了出来,一手捂着脑袋,指缝不断渗血,正冲着护卫急促吩咐些什么。
很快,护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