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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女 清淮晓色 104435 字 2个月前

据说老夫人当年出身贫寒,对于视门第如性命的南方豪族来说,老夫人能以正妻身份嫁入卢家,着实是难以想象的一桩奇事。

从这个角度来看,她与卢老太爷的感情也许真的非常深厚。

“我的身子骨经不住寒,只有天热时才会来佛堂居住一段时间,陪伴肃节,兼为儿孙祈福。”卢老夫人解释道,“好孩子,长得真标致,听说你是妍妍的朋友,来,和我说说妍妍。”

景昭可不是卢妍的朋友,幸好她向来走一步看三步,早向裴令之了解过卢妍夫妇的许多旧事,并不怕卢老夫人追问。

但她并不打算让卢老夫人掌握这场对话的主动权,不答反问,直接便道:“我们兄妹来卢家叨扰,实在不好意思,但事急从权,您先原谅我的冒犯——请问卢妍娘子的下落,现在有没有线索?”

卢老夫人一怔,眉间愁绪渐显,叹息道:“妍妍有你们这样用心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景昭隐隐感觉卢老夫人的态度有些不对劲,继续延续看不懂脸色的耿直作风,追问道:“是,所以我们很担心她的下落,老夫人如果查知她的去向,可否给我们一句话?也省得日夜悬心。”

裴令之在一边假模假样地阻拦,避免卢老夫人翻脸赶人:“咳咳!不得无礼,老夫人是卢娘子的母亲,都说血浓于水、母女连心,岂需外人越殂代疱、频频催促?”

这话看似是阻拦,实际上却将卢老夫人架上了高处。

卢老夫人垂下眼,深深叹息。

景昭和裴令之对望一眼,缓缓从袖中抽出一物,递了过去,道:“老夫人,这是昨夜有人交给我们的。”

刹那间,卢老夫人瞳孔微缩。

但她的养气功夫极好,那一丝异样也很快被掩盖,接过来细细翻阅,旋即立刻变了脸色,捂住胸口。

一旁侍奉的妇人急忙抢上前扶住老夫人,景昭却比那妇人动作还快,站起来大声道:“这等无稽之谈,我们是绝不会信的,否则今日就交到临澄郡署去了,怎么会私下给老夫人看?”

那妇人神情愤怒夹杂着担忧:“老夫人,老夫人!”

景昭看不懂脸色,继续大声道:“说什么卢妍娘子是查知卢家阴私被灭口了,真是胡言乱语,请老夫人放心,我们绝没可能信这种荒谬的言论。必定有人心存歹意,存心谋算,不然的话,我们兄妹才第二次来卢家做客,这封信何以就能准确送到我们手上?依我之见,卢妍娘子夫妇失踪的始作俑者,说不定就潜藏在附近!”

她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都说完了,才仿佛刚发现卢老夫人摇摇欲坠,连忙神情忧急道:“老夫人,你没事吧,都是这封信害的!幕后之人实在阴险。”

卢老夫人捂住胸口:“我没事。”

眼看卢老夫人颤颤巍巍坐直,景昭暗自松了口气。

天底下养尊处优的老夫人,似乎都很擅长装晕。当年太后还有精力搅风搅雨,也很擅长用这一招在外人面前给皇帝压力,仿佛那些山珍海味、珍奇补药从没进过华阳宫。

久而久之,景昭也非常擅长识破对方是真晕还是假晕。

如果是真晕,那就要抢在对方晕过去之前将气晕长辈的罪名甩出去。

如果是假晕,视情况而定,在内外命妇面前,就拿话卡住对方;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则可以叫太医来扎上几针。

果然,卢老夫人坐直了身体,哑声道:“无稽之谈。”

这是卢老夫人代替卢家定下的调子。

然后她又道:“此信实在诛心,狠毒之至,我卢家一定会追查清楚,绝不轻饶。”

这是卢老夫人展示出的态度。

接下来,卢老夫人又说了很多话。

她声音嘶哑,眼眶泛红,眼角流下两行泪水,一边自责于自己当年不该对女儿那般绝情,一边发誓要追查到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拉着景昭,那只手冰冷,反复追问卢妍离家后的经历。

无论怎么看,她都是一个遭受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