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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女 清淮晓色 85513 字 2个月前

只是会让她没有安全感, 从而心情变坏。

裴令之自然不会反对,有些好奇地问:“你是怎么说动卢家主改变主意的?”

他谙熟高门大族中那些不宜宣之于口的规则,卢家主昨晚见过他们一面后, 分明根本没有再见他们的意思。今晚却能改变主意,与裴令之无关,那么想必是景昭做了些事。

景昭低头思忖片刻,肃穆道:“我牺牲了顾家女郎的名声。”

“?”.

名声与否,其实不要紧。

哪怕是对最重声名的南方世家女郎。

只有活人才需要名声,死人是不需要的。而在下半年那场即将席卷南方九州的风暴里, 南方世家很难有人独善其身。

男人、女人。

老人、孩童。

世家、豪强。

在一场不由自主的剧烈风暴中, 没有谁的性命更值钱,也没有谁更应该活下来,谁更应该去死。

一切都交由命运去裁定。

不公平吗?

这当然不公平。

但上溯千百年, 无数个治乱轮回里,皇族、世家、文官、勋贵……枉死者、冤死者、不该死而死者不计其数,却没有一个人能拍着胸脯说,自己比南北二十一州亿万黎庶生计更苦、死的更冤,遭受的待遇更不公平。

王侯将相虽死,亦有史书上或轻或重的一笔。

真正那些枉死冤死的黎庶们,没有一个能被看见。

景昭其实没有想这么多。

她的想法更简单,也更冷酷。

朝廷为收回南方的控制权,已经耗费了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

不能失败。

只能成功。

所以,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因此而死者倘若愤懑不甘,死后化为怨魂厉鬼,即使一状告到泰山地府,倘若九殿阎罗不能秉公,只怕南方九州万千黎民的怒火,也足以活活烧塌阎罗殿。

次日天色将晚,景昭一头撞进客栈房门时,帷帽下的脸已经惨白如刚从泰山地府里爬出来的女鬼。

穆嫔惊叫着扑过来:“姐姐,你怎么了?”

景昭勉力摆手,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却不便立刻说出来,扶着穆嫔的手臂坐倒在椅中。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就连忙对身后面色同样苍白的裴令之招手示意:“快拿来!”

裴令之的脸色不比景昭好,以至于原本只可能伸出脚绊倒他的穆嫔都忍不住惊慌,替他搬了把椅子。

裴令之道谢坐下,从袖中抽出一封信。

这封信封了口,加盖火漆印,景昭命穆嫔取来灯烛,二人头并头凑在灯下,仔细研究片刻,景昭从腰间拔出短剑,倒转剑锋递过去:“你来。”

裴令之抬头:“我?”

景昭无奈地举起双手。

她的手纤长雪白,更衬出赤红勒痕宛然,还在极轻地颤抖。

纵马疾驰时需要长久控缰,去时疾驰整日所消耗的体力尚未完全恢复,今日天色未亮便又打马急奔赶回临澄县,如今她全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被拆了一遍,实在做不来拆信这样细致的活。

裴令之微微苦笑,道:“我也不行。”

同样是纵马疾驰整日,裴令之比景昭好不了多少。若说别的也就罢了,这封信需要仔细拆开再封回去,倘若手一抖毁了信封,岂非弄巧成拙?

景昭微一沉默,对穆嫔道:“你来?”

穆嫔:“我?”

她小心翼翼拿起短刃,在景昭与裴令之你一言我一语的指挥下,小心翼翼挑开封口,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纸。

毕竟是拿惯针线、女红娴熟的太女嫔,手极稳,景昭抬头夸奖她一句,接过来一目十行看完,哂道:“套话而已。”

裴令之很自然地靠过来,就着景昭的手匆匆看了两眼,温声道:“原来如此。”

这封信是卢家主所写,嘱咐他们交给临澄县令。信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