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因此郡县加以回护,也并没有很多人眼红,慈幼堂一开就是三四年。
景昭伸手按住太阳穴。
“去给慈幼堂捐点钱。”她忍了又忍,不知道该骂谁,看着慈幼堂旁那座摇摇欲坠,不仔细看还以为鬼宅的学堂,“眼不见为净,我们走。”
苏惠接过钱袋,担心道:“小姐,没事吧。”
景昭有气无力:“死不了。”
她又去了马市街。
地面上的血迹早已清扫干净,街头人流如织,只是人人面上带些讳莫如深的沉重,但很快就在彼此交谈、争买货物的忙碌中消泯殆尽。
或许死难者的家眷还在哀恸,但绝大多数人早已没有那么多心力为旁人悲哀了。
恐惧吗?或许有些。
愤恨吗?或许有些。
但褴褛布衣终日奔忙,今日的一口饭都成了问题,绝大多数人只会努力去挣今日的衣食,哪里还顾得上为明日担忧。
街角掉落着一朵枝叶凋零的花,景昭忽而想起,那个叫做杏花的卖花女。
她不在乎杏花和马三那群凶徒死了没有,反正他们冒犯东宫,还想将皇太女和储嫔一起卖进青楼,已经是满门抄斩的罪过,死了反而便宜。
景昭也没有穷追猛打继续算账的意思,倒想起杏花关于狐姬的说法。
“弘信寺讲经三日,就是为了破除那个狐狸精的淫祀?”
苏惠说:“也不止这一个……只是狐姬信徒最多,影响最大,前段时间信徒还为之争闹,打出了人命——所以要格外多提几句。”
景昭若有所思,微微点头。
“弘信寺的和尚德行不错,施药救人,开坛破除迷信,我虽不信鬼神佛道,弘信寺如此行事,却也是一件大功德。”
不知怎么的,车外苏惠悄悄松了口气。
景昭道:“我记得他们讲经三日,明日是最后一天?”
苏惠说是。
景昭说:“明日一早,我们也去听听,你做些安排。”
然而次日一早,景昭还未洗漱,苏惠就敲响了正房的窗子。
“小姐。”苏惠隔窗低声道,“外边传来消息,王七郎丢了。”
他又很严谨地补充:“绝对不是我们干的!”
“丢了?”
无独有偶,裴令之披衣起身,听到的便是这么一句话。
他眉尖微蹙,将一缕发丝别去耳后:“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丢了?”
积素犹豫片刻,脸上倏然浮现出一种无比怪异,吞吞吐吐的神色:“王家的侍从私下议论,说王七郎是被”
他一咬牙,说出了堪称匪夷所思的答案:“是被狐妖勾走了!”
第24章 狐妖(一) 什么赤狐妖狐的,我们家不……
“幼郎, 幼郎呢!”
依山傍水的王氏别院内,一名深紫衣裙环佩琳琅的中年美妇拔脚冲下马车,惶急失措道:“幼郎在哪里?”
她养尊处优惯了, 话未说完, 落地时一个踉跄。
数名侍从大惊失色,七手八脚围上去搀扶:“夫人。”“夫人当心。”
清晨风凉,沈夫人额头却蒙上了一层细汗,顾不得脚踝钻心痛意,一把抓住面前神情瑟缩的小厮:“幼郎人呢?”
小厮年纪还轻, 乍见平时端庄和蔼的夫人露出这幅近似扭曲的神情, 吓得磕磕绊绊:“奴才,奴才不知……”
“别弄鬼!”沈夫人恼道,“双燕, 你平日里帮着幼郎粉饰太平, 真当我不知道么,如今不是能糊弄人的时候,快把他叫出来!”
双燕一抬头, 笑的比哭难看:“夫人,小人真的不知,自从前天早上,就再没见过郎君的影子。这两天小人心里也暗自嘀咕,还以为郎君是奉了夫人您的命,往舅爷家里去了。”
沈夫人倒吸一口冷气, 目光如电, 厉声道:“胡说八道,前天晚上紫霞过来探看,你们不是还说幼郎在房中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