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姜楚绪的声音不高,可以说是没什么情绪,但捏着鬼影的手指微微收紧。
杨君慧的笑声瞬间变成了痛苦的尖啸,腐烂的半边脸都在抽搐。
“疼!好疼!”她完好的那只眼睛瞬间涌出泪水,血泪在她惨白的小脸上划出污浊的痕迹。
那哭声凄厉又委屈,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因鬼魅的声线而显得无比瘆人。
【救命,别哭了我害怕】
【刚才那小孩哭声就是她发出的!】
【虽然她是鬼,但是她哭得好惨啊】
【前面的醒醒,她刚才还想害人来着】
杨君慧张张嘴巴,可迟迟说不出话,一开口不是哭就是笑,血泪流得更凶,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被操控的茫然。
姜楚绪抬头望了一眼,对面是那个化工车间的大门。
藏在里面的A对上了姜楚绪的眼睛,明明他很自信自己不会被发现,但是对上那双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
"被锁住了。"柳堂姑低声说,眉头紧锁,"A对她的控制很深,直接封了她的口。"
姜楚绪没再试图逼问,她清楚问也问不出什么。
她闭上眼睛,不断地感应着杨君慧的记忆,而她抓着杨君慧的手就成了她们之间的连接。
某一瞬间,姜楚绪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些画面。
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冰冷,随后是一个女人刺耳的尖叫,还有男人的怒吼,以及呛水的咳嗽声。
混乱的视角中,一个女人拼命想把杨君慧望水面上托,杨君慧低头却看到水下有一张模糊的男孩脸孔,他咧着嘴无声地笑着,眼睛里是全然的恶意和兴奋。
水下的男孩一下子抓住了女人的脚踝拼命向下拽,女人渐渐无力挣扎,不断地向下沉,杨君慧也被水流裹挟着下沉,她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意识不断模糊。
再次醒来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周围只有她一个人,不对,还有一个她之前在水下看到的男孩的身影。
男孩笑着:“你就是我的新朋友了!要听话哦,要一直陪我玩。”
新朋友。
杨君慧的意识中带着溺亡的痛苦,被操控的绝望,还有微弱却顽强的挣扎。
姜楚绪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捏着杨君慧鬼影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力道。
她抬起眼,目光再次精准地穿透层层叠叠的废弃机器和砖墙,最后落在一片阴影中。
阴影中的眼睛瞬间消失,如同受惊的毒蛇缩回了巢穴。
但周围的阴气却突然活跃起来,姜楚绪肩上的小黑突然喵了一声,它死死盯着最中心的那股阴气,同时发出呼噜声。
柳堂姑也感觉到了那股骤然加剧的恶意阴气,脸色一变,立刻将还有些发懵的齐乔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车间深处:“姜道友,那个A……”
“嗯,他知道我在看。”
姜楚绪低头看向手中不再挣扎的鬼影,杨君慧默默留着眼泪。
怪不得杨君慧能一直存在,因为她只是被A间接害死,所以不会成为鬼伥,但杨君慧的爸妈却都成了A的养料。
杨君慧一直被困在A的身边,还只能被迫和害死自己一家的鬼扮演好朋友的游戏。
“水库一家三口是你杀的。”姜楚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既是对杨君慧说,也是对藏在暗处的A说。
“你操控杨君慧的魂体,把她变成你的工具,去恐吓、诱杀齐乔。”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阴影深处:“你想要的‘朋友’,不过是供你驱使、缓解你扭曲孤独感的奴隶,得不到就毁掉,杨君慧帮你,是因为你让她承受着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而不是因为她把你当成朋友。”
闻言,杨君慧只能流泪,她甚至不能点头表示赞同。
齐乔也惊讶的看向杨君慧,她被A控制着?
车间深处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