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音里还有机场广播的余韵。裴迟握紧手机,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抱歉,让你担心了?非常临时的通知,我想是深夜就没打扰你。”段英酩似乎走到个安静的地方,声音突然清晰起来,“你最近怎么了?”
裴迟望着窗外天色,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他梦见段峥嵘的心电监护仪变成一条直线?说他查了所有飞往京市的航班有没有出事?因为他什么都查不出来,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草木皆兵,有了什么过度幻想的精神疾病。
最后他只是哑着嗓子问:“哥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今天晚上九点的那一班飞机。”段英酩的声音突然放得很轻,“裴迟,我没事。”
裴迟看着自己映在病房玻璃上的影子——绷带、胡茬、通红的眼睛。他忽然想起上辈子段英酩独自面对这一切时的样子。
“我等你回家。”他最终只说了这几个字,却比任何情话都沉重。
第66章 第 66 章 就是以为要永远失去你了……
原定当日返回海市的行程, 偏偏被一场临时会议绊住了脚步。晚间还有推脱不得的应酬,段英酩这次倒是记得实时给裴迟报备。电话那头的人语气虽然不太情愿,却也明白事理, 没再任性纠缠, 只坚持要段英酩晚上回到酒店必须报个平安。
秘书在一旁看着自家总裁对着电话那头温声细语地哄人,挂断后转眼又恢复了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段总模样,不由得暗自咋舌。
“去酒店会议室。”段英酩理了理袖口,声音已然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沉稳。
秘书眼观鼻鼻观心,职业素养让她只默默跟上脚步。
当晚海市又下了雨,窗外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某种不祥的预兆。三小时前段英酩发消息说应酬结束了,之后便音讯全无。裴迟盯着地图上段英酩回酒店必经之路上那个被标红的“交通事故多发路段”,拳头捏得青筋鼓起。
为了一个猜想裴迟决定不犹豫,他火速换了衣服, 抓起外套就往外冲,雨水瞬间浸透衬衫下摆。
最早的航班,最快的速度, 裴迟赶到了京市。
当裴迟浑身狼狈地冲进段英酩下榻的酒店时, 前台小姐被他猩红的眼睛吓到:“段、段先生一小时前就退房了……”
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
“喂?”段英酩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 夹杂着细微的杂音, “我看到你给我打了几通电话,刚才在飞机上。”
裴迟扶住大理石柱, 喉结滚动了几次才发出声音:“你在哪?”
“在车上, 马上到医院了。”段英酩似乎察觉到异样, “怎么了?”
雨水顺着裴迟的额发滴落,在驼色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圆斑。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水的裤脚,突然低笑出声:“没事……”就是……就是以为要永远失去你了, 就是差点被这个念头逼疯。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急诊台的广播声。
段英酩问:“你不在医院吗?”
“嗯,”裴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苦笑道,“在京市。”
“你怎么……”
沉默在电波中蔓延。然后他听见段英酩很轻地叹了口气:“你头上的伤还好吗?”
“我没事,有事也坐不了飞机,你呢……”
段英酩看着手机弹出的京市交通事故新闻,突然明白过来:“你是看到新闻了?担心我。”
“嗯。”
“你呢,怎么提前回去了?”
“……不想让你担心。”
电话粥煲了很久,直到裴迟在酒店开好房间,洗完热水澡,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断。而另一头,段英酩早已来到裴迟的公寓,坐在那张他们曾相拥而眠的床上。他嘴角噙着笑,从衣柜里取出那套专为他准备的睡衣,洗漱后躺下。朦胧间辗转反侧时,枕边的手机突然亮起。
他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