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闻到糊味了,”她说着,蹲在底下灶门前徒手抽出两根柴火,“这样差不多,火不能太大……”
“当心手,别被火星子烫到。”晏雨声用汤勺在锅沿刮了一圈,把糊掉的粥米混入汤水里。
做完这一通,他才蹲下身子,把猩红的柴火扔到离她远些的角落。
叶莲看着他,拍拍手上的木灰,若有所思。
“晏公子,你在扬州待了快半载了吧?”
她站起身,立在他身侧问道。
晏雨声低头看着锅,缓声道:“嗯,有半载了。”
“你接下来要去哪儿?想好了么?”叶莲拿起铜勺在锅里搅和着,云儿递来碗,她就给碗里添满。
他沉默了许久,用余光看着叶莲,又匆匆收回:“不清楚。”
“若是有想好的地方,一定要知会我们呀!到时候好给你送行。”
叶莲殷勤地打着杂粥,腾出缝隙同他说道。
“游历并无目的,想走了,就往下走,没有特地选址。”晏雨声低声说道。
“哦,修道之人真是随性啊!”
“我还不想走。”他的声音与她重合,说完这些又不自在地垂下脑袋,伸手碰了碰鼻尖。
叶莲接话道:“也是,如今正是闹灾荒的时候,等灾后再走也不迟。”
晏雨声不语,目光聚拢在她身上,试探地看着她的脸,又瑟缩着离开。
街道的灾民越聚越多,直到他们手上的粥汤散尽也未散,男女都有,还有抱着孩子的妇女。
“姑娘,你铺中……可还有地处容身?”一名妇人上前一步,搂着孩子就要往她身上递,“实在是冷得受不了,你看,孩子总是叫不醒。”
幼童缩在她臂弯里,皱着脸闭目沉睡。
城中收容所不能全数收留灾民,还有部分流落在街边,无处可歇脚。
叶莲回首看看叶氏食坊的招牌,摇摇头回道:“铺面年久,恐怕会被积雪压塌,住进去太危险了。”
“只要有个避雪的场所,没关系的……”
妇人上前一步,苦苦哀求着。
近日风雪消停不少,只是夜里还会降雪,大多灾民都是熬不过在夜里冻死的。
白日里出门,街边总有衙役抬着用布裹住的尸身路过。
“我想法子弄来木板加固吧,”叶莲叹了口气,看着面前众人道,“不过小店逼仄,仅能收容二十余人,老者妇孺先入内。”
没人反驳,众人默认了她的要求,随即陆续有灾民进店,叶莲又让妙娘抱来柴禾,在店外生起几盆火供其余人取暖。
“城内还有木料店开张么?”她生好一盆火,起身问身旁的云儿。
“这几日雪小了,好像开了几家,不过灾时的木料,比银子都贵……”云儿掰着手指咕哝着算价,又撒开手无奈道,“你要舍得,买些来也是行的。”
“只怕还要借梯……”
叶莲浑然不担心价钱,皱眉说道,“你同晏公子去,我和妙娘守铺子,买来还要托他们帮忙修补一番。”
云儿问道:“你们俩守得住这么些人吗?”
“那让晏公子留下,我和你一块去。”叶莲说道,转身就去阁楼上取现银。
交付完银两,叶莲这才对木料水涨船高的价钱有了实感,沉甸甸的钱袋空了大半,就换来十几块板子,说不心疼都是假。
“不止木料,这大灾之时,什么东西都要翻倍卖呢!”云儿看她愁眉苦脸的模样,笑起来搂住她的肩道。
“真是黑心肝……”叶莲嘟囔着说。
“也就你傻,白白送人那么多粮食,还要搭上身家,”云儿恨铁不成钢地说,凑到她耳边小声讲道,“你散这些粥,外面卖都要几十文一碗了,又不是大户人家做样子积攒名声,你图什么?”
“见不得人受苦吧,挨饿受冻的日子太难捱了,就是看着也不好受呢。”
叶莲垂眸笑笑,说话声轻柔细微,“何况我也想,有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