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生辰,日后再去同她说清也不迟?”
“迟了!她就要跟人走了!她就要丢下我同别人在一块了!”李兰钧魔怔地朝他吼道,身子随着高喝更是摇摇欲坠。
“少爷,是您亲口放她走的,既然她已经与南园无关了,您又何苦再去寻不痛快呢!”
冬青搀扶住他的胳膊,见他又要发作伤身,几乎声泪俱下地劝说道。
我后悔了。
李兰钧脑中很快蹦出这四个字。
他一阵惊诧,手忙脚乱地向四周看去,像是怕有人听到他的心声似的。
“对,你说得对……”他连连点头,只是一个劲地肯定冬青的话,“对、对,我和她再也没有关系了。”
“是这样的,我也是这样想的……”
他说着,猛地看向手中制作粗糙的玩偶,看着玩偶线缝的眼睛道,“你施舍我,你以为我很可怜吗?我不需要你可怜!”
玩偶无辜地睁着黑溜溜的眼睛。
李兰钧扬手,用力把磨喝乐扔在墙角,让那光鲜的女娃娃陷在杂草泥土当中。
他拂袖,撑着院墙走出别院。
两月的光景,南园天翻地覆。
李兰钧遣散了半数家仆,整日坐在院子里侍弄花草,他一反常态地放缓了急躁脾气,写写画画,围着花园中那些鸟雀珍禽打转。
可惜好景不长,告假的请奏到了末尾阶段,知府大人派遣一众衙役,架着他上了佥厅办事。
前通判兼任代通判杨遂终于功成身退,将案上小山高的文书扔到他面前,拍拍屁股坐在佥厅侧座等候下值。
李兰钧斜倚在高凳上,面色不善地看向他。
“翰林大人怎的还不走?”
杨遂一挑眉,揶揄道:“哟,李大人,您的心病这就好了?能跑能跳的,还能出声呛人了。”
“李某哪来心病可言,不过是例行病程,年年都要在鬼门关里走一遭才行。”
李兰钧冷笑一声道。
“哦——”杨遂故意把这声拖得老长,“杨某心思古怪,以为李大人故作洒脱呢。”
李兰钧嘴角一抽,无力反驳,只得干巴巴地说道:“哪里……”
杨遂眯起眼睛,用敷衍的笑脸回答他的掩饰。
李兰钧装模作样两月的温和谦卑差点破功,他收回目光,把视线投向桌案上的公文中。
不知是否病入慧门,脑子生了锈迹,处理半晌才几本公文,远远不及往日的迅疾。
“夫人!”
杨遂那厮忽然高呼道,随即化作一阵黑风从他身旁蹿了出去。
佥厅门口立着一名女子,提着食盒犹豫再三不敢踏进,听到他的呼唤,抬头从满面羞红里脱出几分欣喜。
杨遂在门边跟她寒暄许久,又乐呵呵地紧着步子送她出府衙。
“杨大人好福气,娶得这样一个贤惠内助。”有人从案牍中抬起头,艳羡着说道。
“如今儿女双全,仕途坦荡,真是叫我们羡慕不来啊!”
“我家那个,只晓得……”
众人趁歇息之际闲话家常。
说的不过妻儿老小,偏偏里边就李兰钧一个独身,笑得脸都僵了都没话可说。
待到杨遂满面喜色地小跑回来,他们才慢慢止住话头,凑到他桌前分食食盒中的几碟好菜。
肚里装了食物,但没装满,他们又见已到晌午,便相邀着往公厨用午膳。
杨遂图省事没跟着去,直接搬开桌上一堆杂物,清理出一片空处来摆放菜碟,随后又不紧不慢地开始擦净筷子用膳。
主座上的李兰钧也没挪屁股。
南园已全数替换成专攻药膳的李府家厨,手艺虽说不上顶尖,于他来说还能下咽。
冬青这会儿还没送食盒来,他也不是很想吃那不知什么怪菜堆积在一起的药膳,索性坐在座上,赶紧多批几道公文。
“李大人,要尝一口么?”杨遂将碟子往他这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