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作呕的味道,现在竟然习以为常。
她心底升起一丝怪异的恐惧,她会不会就是怪物?她本来就是怪物?
不然不然她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不,她是人类。
她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人类,是在这个星际,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是人类!
赵兮不断在心里对自己强调,她咬着牙,努力强迫自己清醒一点。同时她握紧了手里的光刃,循着底层自己的位置一路往下。
是的,除了被囚禁的本体,所幸,她还有一个“分.身”,足够在这种时候,稍微挽回一些错误。
机器人中一直存放着赵兮的一截纯白的精神体,是最开始就与本体分离的,所以,她能够不被影响。
可是,和这些黑色的精神体相比,她太弱了,弱得就像风一吹就倒的豆芽一般。
她拿着光剑,但是劈开触须之后,很快又有新的补上来,无穷无尽,她做的一切都像是徒劳。
赵兮知道,这种攻击,对触须根本无关痛痒,她知道触须的一切感受。当然也知道,在触须看来,她的分.身根本毫无威胁,它们甚至无须再多分给她一些注意力。
于是机器人赵兮就这样,被周围层层的触须阻隔,砍了又生,砍了又生,她永远都触及不到地面的根基。
永远离那个地底的自己,有着犹如鸿沟的距离。
赵兮长长叹了口气,是什么给了她错觉?误以为自己很强?
这样孱弱的豆芽才是真实的她,她早该知道的。过于强大的力量,怎么会是她可以掌控的呢?
何须妄自菲薄?
我是我遇到过的,最完美的宿主。
脑子里的声音又在说话了,它的用词很奇怪。
“你才不是我。”
我就是我。它说。
赵兮知道,它想借机模糊她对自己的认知,好趁虚而入。
她不想跟它多说什么,只是操控着机器人的自己,不停地砍触须,犹如在泥潭中前行一样,缓慢地向下挪动着。
就这么想救那些人?
我看见他们是什么样子了,他们卑劣、丑陋、满身缺点,他们麻木不仁、颠倒黑白。
他们配吗?他们配我这么努力吗?他们配被我拯救吗?
“你闭嘴,我才不是为了谁。”
“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是好是坏与我没关系。”
赵兮说:“我想做什么事,就做什么。”
是啊,他们怎么样的确和我没关系。既然是这样,那么他们死了也没关系吧?
“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不是说和我没关系吗?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
赵兮沉默了,她仰头看着天空,那上面早已被涌动的黑色遮蔽。
她身在地底,而那些人在上面。他们都会得救吧,他们总会有得见天日的一天,而她呢她永无天日。
所以,为什么不行?
他们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死?
“还能够等到救援吗?”李尔摩斯问,他盯着这栋摇摇欲坠、已经被钉得千疮百孔的大厦,语气十分平静。
他现在其实都放平心态了,主要是,这种危急时刻经历了太多,那个叫做害怕的阈值,似乎已经高得不一般了。
“不好说,歌坛星比较特殊,算是一个灰色地带。”安一煦说。
“灰色地带?”李尔摩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就是这个地方,有很多星联以及商业场上高层的势力,之前军区驻扎被拒绝了,那些势力不想被制约。而且,这样的星球不止一个,怎么说,星联内部其实不太和谐”
李尔摩斯眼睛都瞪大了,“安兄,原来你知道的这么多!我最开始见你,还以为你是一无是处的蠢货”
安一煦白眼刚翻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我靠,电力恢复了,不知道直播恢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