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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变成了一捧骨灰。

那种落差,再大大咧咧的糙汉子也都受不了。

雨水像是要将帐篷冲垮般,狠狠地砸落,而后不甘地滚落在地,汇聚成大大小小一滩又一滩水坑。

野狼血浓郁的腥臭气和遗体燃烧的产生的并不好闻的气味混合在一处,熏人得很。

沉默地处理着伤势的人悄悄地抹了一把眼睛,差一点,他们自己也成了一捧灰。

以武入朝为官的人,在穿上官服的第一日就知道,他们随时都可能会丢了性命,尤其每次出任务的时候。

这次被派来护送苏家人流放广虚府,他们也和家里人交代过,回来的可能只会是他们的骨灰。

但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人非草木,为逝去的人沮丧伤感、为自己的前程担忧在所难免。

王虎憨厚的脸上也没有一点表情,只眼睛红了一圈。

天将将亮时,雨停了。

“此地不宜久留。”

陈阳越过打开着的门帘,身上仍是湿的,只不再往下淌水。

他连夜冒着暴雨带着人处理野狼的尸首,又亲眼盯着自己的手下尸骨被焚烧,骨灰也亲手被他装进小罐子里,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不知是因为疲累,还是难过,他瞧着落拓不少,往日干干净净的下巴上胡茬也冒了出来。

“狼王昨夜打死了三只,还剩了两只。不知道还会不会来寻仇,我们尽早离开这片草原。”

一行人早已收拾好行装,闻言便很快动了起来。

黎明时分,他们上了马车。

马匹昨夜损失了两匹,就是开始被野狼咬死的那两匹。

两匹逃走的马儿在野狼退走后又趁着夜色,带着一身的雨水回了临时的马厩。

“幸好拉车的马还够。”陈阳苦笑。

损失的两匹马都是他们从兵部带出来的好马,死去的五名弟兄里,也有两名是他的人。

王虎心情也很不好,听到陈阳强撑着苦中作乐的话语也只当没听见。

“出发。”他说。

众人没时间吃饭了,也还没那个胃口。

宣槿妤是被苏琯璋捂着眼睛抱上的马车,没有看到外面厮杀过后的惨状,但她闻到了空气中还未散去的血腥味。

昨夜雨几乎是下了一整夜,还下得那样大,如今血腥味竟还未散去。

宣槿妤不敢去想那意味着什么,只到底妊娠期鼻子比往常更敏感,她捂着胸口干呕了几声。

苏琯璋忙扶她坐好,找到放了野果的柜子,很快洗干净给她嘴里塞了一颗。

“可好受些了?”他问。

宣槿妤恹恹地靠在他身上,只点点头。

苏琯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去探她的脉,末了将她放在自己腿上,“先睡,醒了再吃点东西。”

所有人几乎都是一夜未眠,她是双身子,怕是熬不住。

宣槿妤咽下口中的果子,枕着他的腿,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雪气息,很快睡了过去。

只她睡得不大安稳,梦中眉头都是皱着的,苏琯璋伸手抚了几次,也没能将她眉头抚平。

他凝视着她的睡颜,摸了摸她的脸,眉眼沉沉。

马车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那场大雨没给这片草原带来什么危害,只丰茂的水草吸饱了水珠,越发伸展着身子,调皮地想要给他们过路的人和马车增添点阻碍。

但才厮杀过,心情尚且没恢复过来的一群武人,哪里在意这点小小的阻碍,身上才换过的干燥衣裳湿了也没去管。

而马车底盘加高加固过,行驶在葱葱郁郁的草丛中,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就连睡梦中的宣槿妤,也没有受到什么颠簸。

半个时辰,足够苏琯璋想通了许多事。

他打开车窗,让雨后清新的空气进入马车中。

看到骑马守在马车一侧的清风,刚要和他说什么,忽地,苏琯璋清淡的眼神瞬间便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