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清凉候在院门口吹冷风的张贵人。
张贵人进宫之后并不得宠,太后早已放弃这步棋,娴妃倒是没放手,一直将人带在身边。
这次出巡的名单,鄂婉看过,并没有张贵人的名字。直到遇上悍匪,损了一辆马车,鄂婉才发现张贵人坐着宫人们的车跟来了。
“贵人路上受到惊吓,不是病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好了?”鄂婉这样问是有根据的。
当时被悍匪损毁的那辆马车上恰好就有张贵人,马儿被箭矢射中屁股,拉车狂奔,跑进附近一片树林,差点侧翻。
车上的几个老嬷嬷受惊晕倒,张贵人擦伤脸颊,手臂脱臼,脑袋似乎撞到了,被救下时几个老嬷嬷人都清醒,只她在昏睡,太医施针都扎不醒。
这才几日,又是吹冷风,又是半夜搜宫,张贵人眼中虽有血丝,人却精神得很。
张贵人见问,并未如从前那般畏畏缩缩,不卑不亢道:“嫔妾出身乡野,身子骨强健,这点皮外伤不算什么。”
鄂婉着意看她脸上的伤,此时只能看见一道淡淡的红痕,越发显得楚楚可怜,难怪昨日敢带伤争宠。
似乎一切都能解释得过去,但逻辑链太过完美,鄂婉心中反而升起怀疑:“我记得张贵人刚进宫时,身体并不好,三天两头地病。”
先是吃撑了积食到发烧,后来静饿,又饿到脱水,几个循环下来,人都瘦脱了相。
后宫琐事颇多,鄂婉当时也只听了一耳朵便抛到脑后,如今想起来,怎么看张贵人怎么不对劲儿。
说话间,皇上到了,鄂婉带人迎出去,对上皇上投来的视线时,飞快眨了眨眼。
刑部、内务府和五台县的人查了半宿,又是搜宫又是搜山,也没见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前几日路遇悍匪,昨夜大喇嘛被毒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悍匪身上,奈何那伙悍匪全被绞杀,并没留下活口。
乾隆早起骂了一圈人,撤了五台县的县令仍旧无济于事,强压下怒气来找鄂婉求安慰,谁知才见到面,便听见了这样一段心声。
【张贵人有问题!菩萨保佑!皇上懂我!】
张贵人就在身后,若真是在小树林被人掉了包,鄂婉不敢往下想,也不敢声张。
不管对手是谁,有本事制造混乱,易容混进来,身上不可能没有功夫。
眼下皇上在,她在,娴妃也在,身边还有这么多宫人,对方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鄂婉不打算给对方这个机会。
当然,也可能是她杯弓蛇影想多了。但遇上这种事,人命关天,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奈何事与愿违,皇上似乎并没注意到她的暗示,也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如常站定,平静叫起。
站在院中问了她几句,又问娴妃昨夜搜宫的事,然后一眼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张贵人,含笑对她说:“你昨日穿得单薄,又吹了冷风,怎么不在屋中好生将养?”
与昨日在院外看见人时的表现,判若两皇。
说着走过去,拉起张贵人的手,温柔地低头呵气:“手这样冷,走,朕送你回去。”
“……”
第67章 化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皇上带张贵人离开,院中静了一瞬。鄂婉捏着帕子的手心直冒汗,强自镇定说:“皇上,西配殿还空着,不如让张贵人先去那边歇着。”
与此同时,乾隆脑中响起心声:【菩萨保佑!*皇上听话!】
鄂婉在心里给菩萨跪了,可皇上好像没听见,理也不理拉着张贵人的手朝外走。
“皇上!”
鄂婉没忍住喊了一声,在两人回头时,快步走过去说:“皇上答应陪九阿哥一起用午膳,怎么说走就走了?”
乾隆看一眼张贵人,对鄂婉说:“这你也要醋,朕先送她回去,等会儿过来陪永琛用午膳。”
他们默契地都没用素日习惯的称呼,鄂婉用了九阿哥称呼儿子,皇上则直呼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