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都翻了明玉的牌子,昨天更是夜宿承乾宫。
鄂婉知道明玉成了,真心替她高兴,用晚点的时候多吃了一些,不得不在院中消食散步。
院外响起二更鼓,寿梅拿了外衣出来,披在鄂婉身上:“娘娘若是想皇上了,积食也是很好的借口。”
玉糖气鼓鼓的,忍不住插嘴:“皇上从来都是这样,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娘娘怀胎辛苦,这两日腿都肿了,皇上只顾新欢,都没来看娘娘一眼。”
鄂婉走过去,抬手敲了一下玉糖脑门:“浑说什么,皇上也是你能随意编排的?”
又给她解释:“明玉家里出了事,皇上哪怕有意袒护,也要师出有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窥探帝踪一事,错在金家,明玉的阿玛是被迁怒的。
可这段时间,被皇上迁怒的人还少吗,一日没有好消息传来,鄂婉也跟着揪心。
若明玉能得宠,哪怕只是挂名,也能给皇上的法外开恩一个合理的借口。
几日后,明玉登门道谢,却感觉咸福宫的人看她的眼神变了。在院中遇见寒笙,明玉主动跟她打招呼,寒笙好似没听见,转身离开。
明玉何等聪慧,立刻猜出其中关窍,也不管旁人,径自进屋去。
所幸鄂婉对她的态度没有变化,仍旧亲热,见面便问起她家里的情况。
明玉拉着鄂婉的手一五一十都说了,当面向她道谢。
鄂婉摆手:“咱们是什么情分,也值得你专门走这一趟。”
明玉抿了嘴笑:“我再不来,以后恐怕连咸福宫的门也进不了了。”
鄂婉诧异:“这话从何说起?”
明玉就猜她不知道,又把进门时的遭遇说了,鄂婉果然沉下脸:“反了天了,我这就叫人进来问清楚!”
明玉忙按住鄂婉:“咱们的情分底下人不清楚,我还不知道吗?不过是你这边的人大都来自长春宫,长春宫又养过白眼狼,他们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罢了。”
鄂婉抱着肚子气闷:“也怪我只跟贴身的几个人说了,并没往下传达,让你受了委屈。”
明玉含笑:“我阿玛放出来了,官复原职,没被迁怒,我自己也晋了位份,得了脸,说到底还不是沾了你的光。他们搞不清楚状况,冷落我,也是忠心于你的表现。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感觉委屈。”
又为自己澄清:“皇上连着翻了我的牌子,也不过召幸我两回。皇上这段时间很忙,心情也不好,我时常在配殿过夜,并没有传言中那样得宠。”
听明玉这样说,鄂婉心中警铃大作。
皇上这几日都没来看她,鄂婉以为明玉成功留住了皇上。今天对完账才发现,明玉只侍寝两回,那么问题来了,皇上这些天为什么没来看她?
西南战事平息,皇上应该闲下来了才对。
男人说忙,多半是借口。
鄂婉身为宠妃,政治觉悟比明玉强多了,送走明玉,赶紧派人去打听皇上在做什么。
“主子糊涂了!金常在才因窥探帝踪被赶出宫,连带着她的家人、内务府和侍卫处全都受到牵连,推荐人的领侍卫内大臣都跟着吃了挂落,人才从大理寺监牢放出来,娘娘怎么敢在这时候顶风作案?”慎春听见鄂婉这一声令下,差点晕过去。
终于知道皇后临终前为什么让她到这位娘娘身边伺候了,胆子是真大,也真不省心。
鄂婉想想也对,于是决定按兵不动再等几日。
谁知她等得,皇上那边差点冒火:“青雀舫还没运进宫么?傅恒是怎么当差的!”
李玉身上的肥肉被皇上这一嗓子震得直颤,赶忙哈着腰说:“皇上,昨儿内务府派人量过了,说宫门太窄,船搬不进来。”
乾隆重重放下茶碗,吓得殿中跪了一地:“宫门太窄,就把宫门拆了,船今日必须运进长春宫。”
今天?李玉看了一眼窗外昏暗的天色,就知道皇上又在迁怒人了,只片刻迟疑,脑门便挨了一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