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发愁的是,喻娟芳没想到弟弟会提前到家里来,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好菜招待他们两个。
“干脆吃饺子吧,方便省事,还不显得寒碜。”棠棠给她娘出了主意。
喻娟芳觉得这主意不错,“红旗公社的肉摊说不定还有羊肉,我让你爹去给割几斤羊肉回来!”
“那我去自留地里拔葱。”墙根下的菜地里的葱已经被拔光了,自留地种了庄稼,边边角角还种了几毛葱。
李素琴听棠棠说她要去自留地拔葱,从椅子上起来说跟她一块去,她虽然也是农村出生,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城里长大的,对农村充满了新鲜感。
棠棠便拉着她的手往自留地的方向去了,榆槐村位于红旗公社这几个村子的中间地段,五月份地里的农作物已经相对成熟,青山绿水间,田埂蜿蜒如墨线,两侧的稻苗随风轻摆,沙沙声裹着泥土的腥甜漫进鼻腔。
棠棠大步一跨,跳到小溪边的自留地里,用铲子松土后,麻利地抓住葱叶根部,用力一拔,那埋在土里的葱白就被拔出来了。
李素琴也有样学样,但她拔了半天都没办法把葱从地里给拔出来,棠棠见状,眉眼间带了笑意,“姐姐,得先松土。”
“用这个铲子把旁边的土给刨一下……”说着,她手把手教李素琴用小铲子刨开根部的土。
潮湿的泥土混着葱香扑面而来,李素琴学着把刨松的葱连根拔起。
两人拔了一篮子小葱,就往回走了,边走还边说话,李素琴本来把棠棠当成一个小孩,但接触下来,她发现这个小姑娘非常的有灵性,很多时候不得不把她摆到同等人的地位来看待。
棠棠和李素琴刚从自留地出来往家里走,迎面就看见张桂香站在不远处挤眉弄眼,“棠棠,过来!”
棠棠虽然内心不太情愿,但还是走了过去,“大伯母,你找我有事吗?”
张桂香往李素琴的方向又瞅了几眼,“那个姑娘是谁啊?”
“是我舅舅的对象,到我们家里做客的。”
“啥?喻老五的对象?!”张桂香一惊,不受控制的提高了音量,她又打量了李素琴两眼,看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确良衣裳,模样长得漂亮,看着就像个有文化的女子。
“这姑娘哪里人,做啥的?”
“素琴姐是城里人,在县医院当护士。”
张桂香听到这话,心里像跟吃了苍蝇似的,她家铁蛋今年也二十一了,她也打问过本村或邻村的一些姑娘,但不是嫌铁蛋木讷,就是嫌他们家里出不起高额财礼,想到喻老五不仅被养殖场招工上了,竟然还找了这么个斯斯文文的城里姑娘,心里那叫一个泛酸。
嘴角强撑着挤出一抹笑容来,“哟,护士可是体面工作,老五这是走了大运了!”
“大伯母,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棠棠没闲心同她说这些虚伪的客套话。
“那你回去吧。”
棠棠听到这话,提着一篮子小葱回家去了。
张桂香沉着脸回了老苏家,刚进门就撞见于亚红在井边切老南瓜,“老五带了他对象到老三家做客,你瞧见了没?”
“我瞧见了,那姑娘瞧着又漂亮又有文化,听过下个月就打算办酒席了,要是哪天我家栓福也能给我带回来这么一个伶俐的媳妇就好了。”于亚红还记得去年张桂香当众说喻老五是泥腿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配不上她侄女,这下好了,人家不仅有了稳定的工作,还找着这么一个优秀的对象,这在县医院当护士的姑娘,不比她张桂香好吃懒做的侄女张春妮好?
“啥?下个月就打算办酒席了?”张桂香心里那叫一个泛酸,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被她喻娟芳的娘家弟弟占了,恨不得喻老五这婚结不成继续打光棍,“城里姑娘娇气,说不定这往后过日子……”
于亚红不接她的话,她闺女瓦妮跟三房那边走得近,没少沾光,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跟着背后诋毁人家,“铁蛋今年也二十一了,你啥时候给他物色个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