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继承其意志、记忆、和信念的空洞躯壳。
机械重复地按照夜鸦原本的行动轨迹,继续扮演着夜鸦。
但现在,连这个躯壳都要死去。
连带着谢柒曾经的记忆和一切。
近乎决绝的,在最后一刻,青年伸手,握住污染物的肢节,冷漠的抬起眼,阴影不再压抑,涌动着,向周围的一切席卷而去。
一而再,再而三被攻击后,蛇兽简直快形成逃跑的本能。
但其他的污染物群运气可就没那样好了。
在异能者,准确来说是堕化体力量的波及下,很快消融在影子中。
这样的破坏,是双向的。
夜鸦跪坐在悬崖边,一手拿着无月夜,插入土地,支撑着自己,就连痛苦喘气的声音,都是压抑着,安静到极点。
血液已经流干了。
或者说,堕化体的血液,本就是他为了欺骗自己,拟造出来的物质。
高阶污染物,已经拥有模拟人体组织的能力。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污染物扼制在灵魂深处的暴虐杀意,破坏的欲望,以及其他一切,终于翻涌起来。
青年漆黑的眼中,逐渐泛起冷调的猩红血色,诡异妖冶,作为实验体,本就曾经融合过的,属于污染物的那一部分,终于一点点显现。
原本的短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长,垂落在地面上,发尾末端,是一种被力量侵蚀的半灵体状,和鸦羽相似。
人类灵能的造物,那个本该是执行官身份象征的面具,也在高浓度能量的冲击下,一点点崩解、碎裂。
夜幕失控般展开,幽影的领主,近乎也要一起融入这片夜色。
但这样的场景,近乎只出现一瞬。
在被暴虐的杀意彻底控制住前,那只彻底濒临堕化的污染物,再一次抬起手,摸到脸上碎裂的面具,刹那间,再次冷静。
随后,一点点站起身。
“哥。”
近乎惶然的,谢彦预料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不要,哥。”
作为人类的保护者,夜鸦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成为污染物,人类文明延续的最大威胁。
就像五年前,七周夜死亡那样。
同样的阴影,从内而外的一点点消融青年的一切,仿佛一个漂亮的白瓷,裂得粉碎。
“不要…”
血金色的鳞片爬上谢彦侧脸,就像一个要求没有得到家长满足的小孩,他执拗重复着这一句话,“不要走,哥。”
为什么又抛下他一个人?
为什么不告而别?
为什么当初一声不吭,什么都不说?
谢彦脑海中的意识,仿佛被切割成无数份。
在过分强烈的刺激下,记忆崩溃,重组,重叠在一起,过去的他,现在的他,未来的他,声音交叠在一起。
随后,在幻境的作用下,凝实。
谢彦能看见,意识空间中,无数个面容扭曲的,和他面容一致的存在,一声声质问着他,为什么弄丢了呢?
有小时候的谢彦,有在七周夜身边,接受对方教导的谢彦,也有谢彦梦境中,那个和他有着同样背景,却能一直跟在夜鸦手下,和对方一起行动的谢玖。
冰元素的灵力爆发开来,笼罩着整片裂谷。
谢彦动作机械地,试图按照记忆,拼合出对方的形体,但是无论如何复原,总是差最后一片。
“为什么弄丢了呢?”
人影们声音尖锐地问道。
似乎是想到什么,它们讥讽地笑起来,“为什么弄丢了,因为你不是谢玖啊。”
谢彦重复着动作。
但是不管多少次,永远都差了那最后的一片。
为什么呢?
他茫然地睁着眼睛。
就像被彻底抛弃的幼兽,愣愣的跪坐在原地。
空气一点点从肺部抽离,诱发窒息般的痛楚,谢彦试图从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