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压热度很难压下去。所以,我个人认为第一个方案太过简单粗暴,短时间能见效果,但后患无穷。”
第一个方案,就是延续之前的做法,硬生生将舆论压下去。
宋景行不置可否,面无表情地由着她继续说下去。
“这件事表面上是设计师辞职,实际上对知著的影响是多方面的。首先,这几位设计师所提到劳资关系、内部斗争等几个话题,包括顾老师本身的女性身份,都是当今社会热点话题,我们品牌终归是要面向消费者,处理不好很可能成为品牌污点,受到抵制。”
唐迎章看了一眼宋景行。
他虽然年轻,却已经是叠润的话事人。上位者最忌袒露内心,从宋景行略显疲惫的脸上,唐迎章看不出他对于自己刚刚的话抱持着什么态度。
她将心一横,继续说下去:“此外,设计师是服装品牌的灵魂。大量设计师离职,我们之后势必要与一些自由设计师合作,我们现在如何处理与这些设计师的关系,对今后能否与优秀设计师合作必定是有影响的。如果我们内部自己的产品线无以为继,外部又有消费者抵制,内外交困势必影响合作方对我们的信心,我说的这些合作方包括但不限于代工厂、供应商、销售渠道和银行等等。”
宋景行眉眼微抬:“所以呢?”
“所以我其实更倾向推进第三个方案,先以友好的态度正式回应这件事,同时积极与离职设计师沟通后续合作。尽快谈定合作后,高调宣布合作,并强调双方并不存在矛盾,只是调整合作方式。”唐迎章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材料的纸页,“这个方案看似将主动权落在已经离职的设计师们手里,可他们离开知著后成立独立工作室也需要单子,这项合作最终是双赢的,只要我们态度诚恳,未必没有洽谈空间。”
宋景行微微拧眉,一针见血:“你认为与设计师继续对立,于知著而言弊大于利?”
这是唐迎章言而未尽的话,宋景行迅速而准确地抓到了这个信息。她抬头盯着眼前苍白消瘦的男人,抿着嘴唇,半晌没有说话。
宋景行心中了然,手指抵着他们带来的打印材料,推回他们面前,言简意赅:“我同意按第三个方案执行。唐总,请您留一下,我有事想请教您。”
说请教其实有些言重,但宋景行是真的有事想问。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他开门见山:“唐总,我想先问一个问题,三个方案优劣显而易见,为什么一开始只把最差的方案一发给我?”
他们带来跟宋景行当面汇报的方案有三个,而唐迎章最初发给宋景行签批电子版,方案只列了其中最简单粗暴的一个。
当面汇报材料里的后两个方案确实是唐迎章交代公关部临时增加的,这是她跟自己打的一场赌,她在赌,刚下飞机就愿意不辞辛苦赶来知著的宋景行,会为了知著选择去做困难但正确的事。
很幸运,她好像赌赢了。
宋景行浅浅瞥了唐迎章一眼:“来的路上,我搜索了知著往期处理的舆论事件,与你选择的方案,风格大相径庭。我想先跟你确定一个事情,之前你也是向周总提供了三个方案吗?”
唐迎章先是一怔,而后深深吸了口气。
宋景行觉得自己在她脸上看到某种本应属于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的孤勇。
“是。”唐迎章语气平静,“不过周总认为,所有讨论都有风险,他倾向于一次性消除所有讨论,一般情况下,他确实都会选择第一个方案。”
“你认为他选定的不是最好的应对方案?”
唐迎章无奈一笑:“大部分时候,确实如您所说,这不是最好的方案。我看过很多优秀的案例,有时候舆情事件处理得好,反而比真金白银地投广告,还要容易竖立企业的品牌形象。”
宋景行打开内网,翻到唐迎章的履历,粗粗扫了一眼:“我猜测,之前遇到舆论事件,你也向周总据理力争过,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你有些灰心,本来是想直接放弃,就用那个最简单粗暴的方案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