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人心真是古怪极了。
在得到答案前,温澄怕宋家人拿捏了他与宋景行互相喜欢的证据,令宋景行为难,像是被一根绳子乱七八糟地缠着心脏,紧张得皱皱巴巴。而此刻得知宋家人当时不过是起过疑心,宋景行就急着与他划清界限,温澄的心又变得空落落的。
温澄想,既然要谈,就要把往事一桩桩一件件掰开了揉碎了,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留一点猜测疑虑,不让心没着没落地飘着,不得安宁。
于是,他盯着宋景行的眼睛,追着问:“只是因为有人起了疑心,毫无凭据,你就要送走我吗?”他顿了一下,替宋景行想出理由:“景哥,是不是他们逼你?当时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顾虑?”
八年前的事,实在是太久了。
宋景行斟酌着措辞,半真半假地诉说往事:“我那时候太年轻,扛不住事,一时没了主意,想着先把你送走,等我在宋家站稳脚跟,就能不必理会他们非议,就能大大方方地接你回来。毕竟出国读书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是什么坏事?”温澄的眼中有震痛一闪而过。
他垂下视线,不肯再与宋景行对视,眼眶无声泛起红,黑长的眼睫上渐渐也凝起潮气:“是,出国读书确实不是坏事,我是应该谢谢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澄恍若未闻;“景哥,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觉得是件对我好的事情,你想我送走,你就会送我走,你没想过问我愿不愿意,没想过告诉我你的计划,没想过我还有家人还有朋友,也没想过我独自在异国他乡会怎么样,你甚至没想过应该要跟我当面道个别。”
“假如你不喜欢我,也就算了,可偏偏你是喜欢我的……”
他越说越觉得难过,眼睫一颤,簌簌滚落下眼泪来:“景哥,我想不明白,你到底是把我当做什么在喜欢呢?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吗?还是像喜欢一辆车、一件玉石珠宝、一只猫、一条狗那样的,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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