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旁边的褐色布衣男人也是被热得慌,这马车坐得人晕乎乎的不说,不过巴掌大的地方,却偏偏挤了七八个人,说不后悔是假的。
听着妻子数落,他也不好多说什么,纵有不快,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
“你相信我,这地方肯定能赚到钱,不然隔壁的李老叔早就回乡干了,你看他这些年往家里送的东西,那宝贝,我们那里见过那么多。”他低声着,想要给身边女人献殷勤,却被她一掌拍开。
“宝贝宝贝,张口闭口就是你那破石头,咱们赶了这么久路,走到现在也没见什么宝贝啊,除了这满天的灰尘,烦都烦死了。”
那女人狠狠地捏了一把她男人的手,烦躁地扇着手中的帕子,气鼓鼓地看向窗外。
“行了,要吵下去吵,你们不睡别人还要睡呢!”马车内,有人睁眼不耐烦道。
见状,那男人不好意思地朝他摆了摆手,连忙拽过身边的妻子,示意她消消气,别再说了。
女人瞪眼看过。
天气燥热,她脾气上来刚想与那人对骂,却碍于面子,只好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高贵个什么劲,这一辆辆马车的人不都是想去玉人城捞油水的吗……”
说着,她目光移开,落在马车最角落的一道纤瘦的人影上面。
这女子从南边上车时就一直不说话,一连几天过去了,除了这几日条件苦,不得已只能在马车上过夜,否则她连平时吃住也是不和他们在一起的。
眼见着马上就要进城,她仍旧是整个人缩在宽大的黑色幕篱下,白日时就一个人盯着手中的短刀看,神神秘秘的,也不嫌热得慌。
想起那把刀,她曾偷偷瞧过。
外头缠着一层厚厚的粗布,看不真切,就觉得粗糙滥制的,值不了几个钱,怕是都没他们家杀猪刀好用,也不知道有何好看的。
摇晃的马车里,女人不禁嗤声冷笑。
她莫不是个痴傻的丑八怪才好,一直躲着不敢见人。
如今这年头,新帝登基,边塞贸易大开,就连这种人也想来捞油水了。
在马车上赶路的日子虽艰苦,但伴着阵阵热风,时间过得倒是快。
眼睛一睁一闭,又是一天过去了。
四周的沙漠景观愈发明显,一路走来,随着路边绿草的逐渐稀少,前方的空气便愈发炙热。
不少驮着商货的骆驼从旁走过,叮当作响的驼铃随风摇晃,再往前走便是楼兰与我朝的边境处,来外的商旅皆在此地歇脚,打眼看去,小小的地方竟摆了不少茶摊。
身周的人群嘈杂着交谈,此起彼伏的叫唤声惹得人本就烦闷的心更为暴躁。
女人嫌弃地踢了踢脚下的矮杌,抬眼瞪了瞪她男人。
见状,男人只好忍着气,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尘土,扶她坐下。
“这地方又挤又热的,竟连个像样的茶水都没有。”女人嫌弃地拿起有些发污的茶杯一看,见里头清水浮着几片碎茶渣,不满出声,将手中杯盏往桌上狠狠一磕。
她这动静不算小,别人或许没觉得什么,但同桌的女子却眉头一皱,看了看自己手上被溅上的水渍,移开板凳坐着离她远了些。
“你什么意思啊?”
那女人正打气没处出,见状,便觉得是她嫌弃她,不由得竖眉高喝道。
燥热的风吹过女子身上的幕篱,她动作不急不缓地拿起自己的杯子抬头喝了一口,闻言,却也并没理她。
眼见气氛凝重,男人抬手拨了拨妻子:“坐下吧,别闹了!”
“你觉得是我在闹”那女人嗓门大,四周人皆看过来,她却好似浑然未觉,泼辣地叉腰指着男人:“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来这破地方,还受这气!”
说着,她还瞪了一眼同桌的女子,见她仍旧斯条慢理的模样,越看越不快,抬手便要掀她的幕篱:“我倒要看看你这傻子究竟有多丑!”
可还未等她的手碰到女子的衣角,那人脚下微动,方才她坐着的矮杌一斜,竟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