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知道褚明彰现在在到处找人借钱?
李知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他不可置信地用疑问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可宫婕却很确定的回答他:“对,他在找人借钱。”
“……”李知无声地捏紧了手机边缘,“怎么样呢?”
“无济于事。”宫婕回了他四个字。
李知闭上眼睛,其实在他问出口的那一瞬间,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人是很现实的动物。
他们可以在其辉煌时赞美他、追捧他,也可以在其落魄时唾弃、对他避之不及,说句实话,能够不落井下石的,已然算是很有良心的了。
“怎么这么突然啊?”宫婕不禁感慨,“你说,褚明彰他们家能熬过这坎吗?宏天那么一个庞然大物是不是就要就此歇菜了啊?”
“噢对了,我还听说啊……这回本来是没什么事儿的,纪委的人都要走了,是有人匿名递交了举报材料,这才牵扯出这么一连串事儿的。”
“你说褚明彰之后该怎么办啊?那家伙少爷病晚期,平时趾高气扬惯了,让他去低三下四地求人,肯定比死了还难受吧……”
“荔枝?荔枝?”宫婕疑惑地晃了晃手机,“网卡了吗?你怎么不说话?”
李知很想说些什么,可他的嘴唇颤动着,一颗心跳得极快,血管内的血液好似重获新生般“突突”地跳动着,鲜活的热血一阵接着一阵地涌向颅顶,他抬起一只手捂住心口——李知长年冰冷的手罕见的发烫。
他在激动。
李知根本听不清电话另一头的宫婕说了些什么,他觉得自己像在做一个光怪陆离的梦,脑壳像是被轻飘飘的云朵塞满了,柔软又无实质,他一会儿想到先前那个黑白颠倒的梦,一会儿又忽然跳到之前在酒会时褚明彰被众人簇拥着的模样。
有什么东西在暗地里生长,它的根系扎在李知心脏的血肉里,伴随着“噗呲”一声血肉飞溅的声音破土而出,剧痛之后是彻底的清明。
李知忽然想起他刚拿到周国雄转让的股份时,汪小春说的一番话。
她喝醉了,她的酒量很好,是否真的喝醉也未可知,但李知莫名觉得她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她说李知啊,钱跟权,真是好东西。
“只要有了它们,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现在不懂——没关系,再等等,你迟早有一天会懂。”
李知醍醐灌顶。
他难以自持地大笑,心脏抽痛胃部绞痛但他大笑,李知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感谢过汪小春,她说的对……她说的对……
李知拨通了褚明彰的电话。
***
普鲁斯特效应——气味能够唤起记忆。
甜美的冰淇淋的香气如一匹绸缎,将李知模糊的记忆擦清晰……读高中的时候他跟褚明彰经常来这里,李知嗜辣,褚明彰陪他吃饭时总是被辣的受不了了,李知便会陪他一起来吃他喜欢的甜的,解辣。
冰淇淋店的店面很小,一天都不见得能来几个客人,冰淇淋的口味永远是单调的那几种,而与其截然相反的是永远都不固定的店员——就没有人能在这里干满一个月。
李知端坐在位置上,他的手里紧攥着一份牛皮纸袋,掌心出了汗,牛皮纸袋的边缘都被揉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向店员要了一份巧克力冰激凌,李知心不在焉地吃着,冰淇淋慢慢融化,这个时候门口的铃铛响了响——有人进来了。
一周前李知给褚明彰打电话约他在这里见面,当时褚明彰并没有给他肯定的答复,李知忐忑不安。
但他来了。褚明彰的目光在狭窄的店内转了一圈,而后停在坐在角落的李知身上,他朝人走过来,这期间李知一直盯着他看,目光近乎贪婪。
褚明彰瘦了,两颊微微凹陷,眼白有血丝,眼底有青黑,看起来睡得不好,李知朝人露出笑容:“你来啦。”
店员走过来将一份柠檬冰激凌蛋糕切片摆在褚明彰面前,李知将椅子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