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从辜,终于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带着反光条的战术夹克,领口带着风,裤脚上还有未干的泥水。他一进门就看见张继川满脸通红站在手术室门口,而肖恩脸色铁青地拽着他胳膊。
两人目光对上。张继川几乎是瞬间扑过去,咆哮着就是一拳砸了过去。
“你早干嘛去了?!他一个文官,他烧成那样你还让他上去?!你疯了是不是?!”
“张继川!”肖恩大吼,赶紧上来拽人。
路从辜没躲,也没出声,拳头重重落在他下颌,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踉跄撞到墙上,嘴角瞬间淤青。他只是站直了身体,静静看着张继川,胸膛剧烈起伏。
“说话啊!”张继川红着眼,近乎嘶吼,“你明知道他上去有风险!你是刑警,你是带队的,你不带一个人进去,让他去送死?!你他妈良心被狗吃了?!你喜欢他你还让他去送死?!”
这一句喊完,走廊里顿时死寂一片。
医生、护士、候诊病人都看向这边,没人说话,没人敢靠近。
而路从辜,终于低声道:“……他拦不住的。”
“你是队长!”张继川咬着牙,眼圈发红,“你拦不住你还在这干什么?他是病人,是检察官,不是你手下!他该被你保护,不是被你拿去当筹码!”
路从辜嘴唇发白,半天没有说话。他咽下一口带着血腥气的唾沫,目光死死盯着手术灯那盏不停闪烁的红灯。
“我知道。”他低声道,声音很轻,却像从牙缝里逼出来的,“我知道是我放他进去的。我……知道。”
他站在原地,肩膀颤抖,却一动不动。
肖恩叹了口气,上前拽住张继川的胳膊:“你够了。他也不是没心没肺,他比你还担惊受怕,现在吵有用吗?”
张继川狠狠甩开他,回头死盯着路从辜:“你最好祈祷他能出来。要不然,我先废了你。”
路从辜没吭声,摆摆手示意肖恩离开。
整个走廊又归于寂静,只有那盏手术室灯还在“滴滴”闪烁,每一秒都像刀割,穿破骨头,剜入心头。两个人坐在走廊两侧的椅子上,都是一言不发。
手术灯终于熄了,白光落下,刺人眼睛的红变成柔和的蓝。医生推门而出,口罩拉下来时脸色苍白,额头冒着细汗。
“子弹穿透肩膀和胸腔,但避开了主脉和重要器官,有一颗嵌在肋骨附近,骨裂穿肺,目前已取出。手术还算成功,不过——”他顿了顿,看向两人,“伤员失血严重,又带着血气胸和高烧感染,术中有休克反应,短期内仍有危险,需要送进ICU严密观察。”
张继川“砰”地一声坐回长椅上,额头抵在膝盖,肩膀一下垮下来。他憋着一口气许久不吐,胸口发闷,眼圈烧得疼。他嘴唇动了动,嗓子像被刀刮,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操,还活着……就好。”
路从辜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钉在地面上,望着手术室那扇再也看不清血迹的门,一动不动。
医生看着他俩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接下来这两天是关键期,家属可以申请ICU探视许可,但不能久留。你们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张继川摇头,又看了眼路从辜,眼神里满是“你好意思走吗”的意味。
两人并肩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氧气机偶尔的“滴滴”声和某位病人亲属低声的哭泣。白光从天花板洒下来,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很薄。
很久之后,张继川忽然出声。
“你知道他平常都不太提你,但提起的时候……我能看出来。”
路从辜偏头看他,没说话。
“他讲不出什么甜言蜜语,也不把感情挂在嘴上,老说自己工作多忙,压力多大,回家就想躺平,”张继川笑了笑,笑得很苦,“但你只要问他喜不喜欢你,他从来不装。”
他垂着头,眼神虚落落的,语调却很稳:“上次我们一起吃夜宵,他跟我讲,‘你知道他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