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的高,看得远,一辆黑色车在山道盘旋往上。停在墓园入口。
“奶奶,我会按时吃饭睡觉,我好好的,下次过来看您。”月拂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爸爸,爷爷,我下次再来。”
奚禾穿着黑色大衣站在车边,这身装扮出现在墓园相当应景,“谢尧说你病了。”
“你来找我,就为这个?”月拂站在两米外,靠着墓园堆砌的两米高围墙。
奚禾甚至不敢在月拂面前叹气,“你在怨我。”
“没有。”月拂笑的苍白,“你连父母都能瞒着,何况我,我没有资格怨你,我也没有力气去怨你,你还活着,真挺好的。”
月拂没有资格去怪奚禾,奚禾把工作和奉献看得比谁都重,她拥有无比坚定的理想,她为了理想可以牺牲一切。高尚到自己带着不那么坚定的理想去追逐,然后被奚禾留在原地。
两人无言,月拂的态度有如坚冰难以攻克,哪怕她说的话足够温软,但奚禾了解她,她温和的拒绝方式远比强硬的态度更加决绝。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奚禾问她。
“现在的调查不是缺我不可。”月拂用陆允的话挡了回去,继续说:“你如果是来关心我,看也看了,我很好。”
“你不好,月拂。”奚禾望着昔日最优秀的下属,月拂脸色苍白出病气,嘴唇淡的没有血色,她昔日飞扬活力的下属仿佛被禁锢在病弱的身体里叫嚣,她不能接受自己一手锻造的尖刀,就此被埋没。
“前下属不想要你的关心,你可以走了。”月拂的语气和今天温度一样寒冷。
奚禾动了动嘴角,说:“或许你该关心下你现任领导。”
月拂眉心堆起,不悦道:“什么意思?”
奚禾打开车门,“外面风太大了,我们车上说。”
寒风料峭,从她们中间穿过,月拂看了眼空荡荡的车后排,抬起脚步上了车。
车子稳稳当当停在一栋建筑前,这里是段法荣的公司总部,一高一矮两层建筑都属于他,后面是生产车间。
戚小虎说:“段法荣都快六十了,还稳坐董事长宝座,他就不能提前让自己歇歇。”
庄霖:“不还没到六十,指不定咱退休的时候延迟到七十,干到老死。”
“我就没见过能干到七十岁的刑警,”戚小虎开玩笑说:“就咱这工作量,能活退休就不错啦。”
陆允走在前面,她家里现在就有一个病人,于是停下脚步瞪了戚小虎一眼,“小心祸从口出。”
“看我这臭嘴,呸呸呸!”
他们过来的时间刚好是上班时间,段法荣是公司董事长不是相见就能见的,他们直奔前台接待,要见生产部的负责人。
在前台等了大概有二十分钟,一个西服搭牛仔裤的男人从电梯里出来,前台说:“齐经理,三位警官找你。”
被称作齐经理的男人,一脸抱歉地过来,“久等了,刚才在开会,我带三位上去。”
生产部的齐经理办公室在三楼,从一楼前台过去,两分钟不到。
陆允说明来意,并提供了配件的具体编号,齐经理脸上讪讪,“我们生产的设备必须印上编号才能出售,不可能会出现没有编号的产品,警官是不是弄错了,这年头假冒伪劣产品遍地都是。”
假冒伪劣遍地都是这话不假,专业级别的医疗设备假冒伪劣也不可能用正版零部件,陆允皮笑肉不笑道:“我们相信贵司不会生产假冒伪劣产品,我们过来是为了核实这个编号的零部件是怎么流入市场,并在同款设备上使用的。”
“齐经理,还请提供下生产记录。”
齐经理在椅子上扭了一下,笑道:“一个小零件我们是不会记录的。”
陆允有备而来,庄霖打开了提前准备好的视频,声音放到最大,是一段采访视频,接受采访的是段法荣本人,他在采访中说:“我们车间有完整的监控生产流程,小到一个螺丝钉都能追溯具体经手了哪些安装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