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女人,肚子像小山一样高出来,一个肚子大到快要临盆的孕妇不安地坐在小床上看了陆允一眼又垂下目光,她穿着统一的粉色条纹病号服,给本来浪漫轻盈的颜色,添上了蹒跚的重量。
陆允第一次身临这种拥挤的现场,也是直观的看见人未必被当人的视觉地狱。
黄逸斌站在夹出来的过道里,吩咐手下说:“联系医生过来,动静不能太大。”
现在不是扑空,是扑出个大洞,月拂如何知道行动已经不重要了,黄逸斌有更头疼的问题要解决,要是闹上新闻,市局上上下下都得脱层皮。
陆允听见黄逸斌在边上给局领导打电话,“对,最好是女医生,局里能动员的女警最好都过来,至于媒体那边,周局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陆允其实有做心理准备,真到了现场,黄支队的心理准备,和她预想中的心理准备是不一样的。有些罪恶见不得光,但是陆允很想让眼前的景象完完整整铺展在朗朗乾坤之下,是无能也好,监管不力也好,承认错误比无视错误更重要。
庄霖挤了过来,在陆允旁边耳语,“月拂来了。”
陆允心里泛起一丝波澜,见领导无瑕顾及自己,转身下了楼。
月拂站在房子外等她。
陆允先看到的是额头上的纱布,旋即便怒道:“你不回去来这干什么?嫌这还不够乱?”
“我来找黄支队。”月拂说。
“黄支队没空,等他想起来自然会找你,先回去。”
月拂缝过针的额角一抽一抽的疼,她说:“我要参与调查。”
陆允厉色拒绝,“月拂,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月拂不为所惧,她走到陆允近前。
寒夜冰冷的空气中,有扑面而来的干涸血腥味,引得陆允皱起眉头。
“从你相信复吸线人提供的情报开始,行动注定会失败。”月拂此刻像极了一块被寒风吹尖锐的冰。
陆允先是一愣,然后自嘲笑道:“对,你永远洞察先机,没让你参加行动是我最大的败笔,是吗?”
“你不该瞒着我?”
“难道不是你先瞒着我。”陆允直直回视,“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月拂当然清楚,“我没有私底下调查蒋厉。”
“你只是没时间。”陆允说:“你要是进了档案室,没有一位像我这样的领导看着你,你查到蒋厉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你要怎么办,独自去跑现场了解情况,将自己置身险境,是吗?”
在月拂的计划里是这样的,档案室一个足够不显眼的位置,海量档案可以查阅,要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只是时间问题。
偏偏谢尧在方陵,横插了一脚。
月拂的沉默给了陆允答案,更令她不悦,“你知道独自调查有多少风险吗?你知道你要面对什么人吗?”
最后陆允又缓下声说:“月拂,这不值得。”
月拂没入夜色的眼睛发着烫,陆允说的没错,不值得!她长久的坚持不值得,为了奚禾,不值得!月拂心里堵得厉害,她一言不发,默默转过身,陆允以为她要回去,结果月拂只是走到一处人少的角落,遥遥望着这边。
“队长,黄支找你。”庄霖走过来,他也看到不远处默默站着的月拂,极像只做错事的小可怜,“要不让月拂回去,她疯起来是真不要命。小肖说她伤口没打麻药,缝了五针,愣是一声没吭。”
陆允想过去,却生生顿住脚步,冷硬道:“她要站就站,自己不拿身体当回事,别人说再多也没用。”然后头也不回进去了。
庄霖左看看右看看,这这两头该劝哪边。
钟淼看出庄霖左右犯难,卸下抢过来,她拍了拍两头不好当人的副队,“你找你队长去吧,月拂我看着呢。”
庄霖抱拳致谢,对领导挚友感激又不见外地说:“也别看着,最好把人劝回家。”
钟淼扬眉道:“你可太看得起我了,你领导劝不回去,我就更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