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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周边几经兴衰变换,宴氏大宅依然屹立在地块中间,王者般俯瞰他治下的土地。
进入宴氏领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的光晕渐渐离去,园林和大宅缓缓显露出暮年般的疲惫。
今晚的宴氏大宅,灯火通明,宴氏族人全都聚集在大厅中,面色紧张。
“爸,您不要再溺爱凌舟了,这孩子养不家,就是个白眼狼。”老大宴兆雄劝着老爷子。
“什么家不家?”老三宴昌权猛地抬起头来,“凌舟难道不是我们宴家人吗?百分之百是我的种!你不就是为了你儿子宴哲?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该不会还想搞什么嫡长制吧?大清早亡了,当然是有才才能当继承人!”
“有才,那也要为了宴家着想才行啊!”大嫂忍不住插话,“弄个神经病来主持宴家,你们就不怕哪天被他给卖了?”
坐在上首的宴老爷子面色铁青,抬头瞥了眼墙角的座钟,向身边的助理扬了扬眉。
“已经到了,”助理弯着腰,恭敬地回答,“但小少爷还有客人,需要点时间安顿。”
客人?宴云峰的眉皱紧,凌舟做事一向干净利落,这种时候,怎么会还带着客人?
疑问还在他的心中盘旋,他就看到了那个少年。
看起来乖巧可爱,实际上浅薄无知的小孩。
年都过完了,凌舟居然还没甩了他,看来还有点本事。
宴老爷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讽刺。
正好,今天这场景,他必定会被吓得弃凌舟而去,让我这个孙子好好体验一下,血浓于水才是正理。
宴兆雄显然也发现了宴凌舟的到来,再懒得和三弟斗嘴,铁青着脸:“你总算到了,让这么多长辈等你,好大的面子。”
宴凌舟并没有回话,目光扫过大厅。
宴家的人都到了,宴老爷子坐在上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精神鉴定报告。
温阮皱起眉,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宴凌舟的手。
“这是要干什么?审判么?”宴凌舟毫无畏惧地开口,“只是不知道,您又给我罗织了什么罪状?”
宴兆雄冷笑出声:“还需要我来罗织罪状吗?这是你小时候施微名为你做的精神鉴定报告,足以证明你自那起绑架案之后,就已经是个疯子了。一个疯子如何掌管宴家?今天,我们就是要告诉老爷子,你宴凌舟,绝不能成为继承人。”
“原来是这样。”宴凌舟的目光掠过宴老爷子,又收回,看向温阮,“如果我不是宴氏的继承人了,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温阮眨了眨眼睛:“如果你不是宴氏继承人,我们是不是就不能来这座大宅玩了?”
“嗯。”
“也不能坐私人飞机去海岛?”
“还是……可以的。但我得先忙一阵子,把自己的生意稳定下来,然后才能有时间陪你去度假。”
“这样啊……”温阮的眼珠转了转,余光里,宴氏家族的各位,尤其是宴老爷子,全都紧张地盯着他。
温阮轻轻后退一步,宴凌舟的胳膊被他牵起,拉高。
“那你跟我走吧,”温阮的笑容灿烂,“以后我养你。”
什么歪理?宴老爷子瞪着眼睛,我宴家子孙,怎么可能吃软饭?
宴凌舟却笑了,他甚至回头,目光扫过满客厅的宴家人。
一开始,还是往日纠结与担忧的模样,待回转之时,已变得澄澈无畏。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转身,将那一群人全部抛在脑后。
“宴凌舟!”老爷子面色铁青地站了起来,“血浓于水,你今天真的要抛弃这些亲人吗?”
宴凌舟微顿,却未转身。
“爷爷,我很感激您从小对我的培养,但请您自己看看你周围的这些人,他们还能称得上是我的亲人吗?家里的小辈被一个犯罪分子诊断为精神病患者,长辈们的第一反应不是送医确诊,不是安慰和鼓励,而是趁机发难,夺走他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