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他替普特擦干净了脸。

普特嘴硬喊着要守着希博雅塔,可他情绪大起大落,觉得累了,没一会儿就趴在床前睡着了。

楚凌轻轻关上门,扭头看向了一侧等待的艾希礼:“您想问什么?”

艾希礼心中疑问丛生,近两年领主精神力紊乱,今年尤其严重,每月都会发病,每次发病前领主都会将自己锁在训练室中,熬过后一身血的出来。

可这一次,领主不仅没有发狂,他的精神状态还稳定了不少。

这一切的变数让他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位陌生的雄虫。

艾希礼心中百转千回,最终决定按兵不动,他将疑惑全部咽下,轻轻摇了摇头:“普特少爷很依赖您,这段时间请您先待在家宅,安徳洛家族一定不会亏待您。”

楚凌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他点了点头:“好。”

因为他的配合,艾希礼也配合他,楚凌要了一间单独的房间,借口疲乏后,他进了房间后上了锁,确认房间中没有监控后,他打开了从密室中带出来的日记本。

·

偌大的庄园血气冲天,猩红的鞋底踩上梅杰的脸,碾压,迎着梅杰目眦欲裂的视线,兰特斯缓缓俯身:“你把我的雄主藏在哪了?”

“疯子,疯子!”

梅杰狠狠吐出一口血沫,死死瞪着兰特斯,恨不得挖他的心吃他的肉。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败了,就这样败了,他废了这么多心血,兰特斯就这样毁了所有,一路杀,一路杀,杀光了所有。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格林家族,一夕之间没了。

如今的他,一无所有。

“哈——”

“哈哈——”

梅杰满脸讥讽,他败了,可兰特斯得到了什么好?堂堂执行长杀虫如麻,连自己雌父的母家都不放过,贵族容不下他,兰卡纳星也不会崇拜一个疯子。

他活不了。

一阵呛咳,他咽下喉间涌上的血肉,脑海中不断闪过的画面充斥着同一张脸,那天阳光正好,落在教学楼角温柔喂猫的雄虫身上,将他黑色的发丝映照,好似发着光。

第一眼,他就喜欢上了。

可他们这种虫,怎么配拥有喜欢?

他们都烂肚烂心,满心算计筹谋,他们都有病!他们血管中流淌的不是鲜血,是病毒,是毒药!

技不如虫,他愿赌服输,眼中涌出泪,梅杰仰起头,血和泪混做一团。他不过是恨,为那无辜送命的雄虫恨,他明明已经逃出生天,兰特斯为什么就不肯放过他!命运为什么不肯放过他!

“他死了,因为你他被炸死了!”

“你问我他在哪?”

“想见他你就去死啊!”

“不,他不愿意见你!你死了会下地狱,你见不到他,你永远都见不到他!”

嘎巴一声,梅杰的叫嚣戛然而止,脖子诡异地扭曲着,嘴唇颤抖抽搐,愤恨的眼睛逐渐黯淡了。

尸横遍地中,兰特斯保持着先前的动作一动不动,灰蓝色的眼眸空朦,好似陷入某种癫狂的幻境,许久,宛如僵硬的木偶,缓缓动了动脖子,吐出了一个字:“撒谎。”

雄主就是被他们藏起来了,他们出现之前,雄主一直都很好。

朋友?

不,他们都居心叵测,他们都想拆散他和雄主。

他的雄主漂亮脆弱,只有他才能给雄主最好的。

杀了这些虫,把雄主带回来,他们就能恢复从前的美好。

不。

这里太吵、太脏……

他要带雄主去新的星球,一个只有他和雄主的星球,谁都不会再来打扰他们。

他脚下,梅杰的尸体已经冰凉,低头,注视着死去的雌虫,唇角徐徐勾出一抹完美的温和弧度,好似裹了一层漂亮的皮,他开了口:“雄主在等我接他回家。”

这句话似乎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兰特斯咀嚼着这句话,脸上露出了甜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