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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好话却是火上浇油,使得长孙安心头愈怒!

这几年裴后步步紧逼,不大顾忌这些情分,长孙昭看着也不那么好用。裴后是女中豪杰,大约恼长孙安的手段,也许真能舍下亲生骨肉。她长居宫中,也无相处情分。长孙安已渐不耐替这个假儿子收拾残局,只不过这些年习惯使然,面上并不露出来。

越止说裴后是女子,是母亲,总归有母性。

可哪怕是妇人,养在深宫,整日里跟权术打交到,只恐怕也不会有寻常妇人的仁和。

长孙安当然免不得猜忌,他猜忌许是裴后刻意留这个儿子给自己,使得自己放下警惕。

越止却并不满意,此刻长孙安虽怒色愈盛,可到底未一刀将长孙昭给杀了。

既然人未死,就不算挑得成功。

越止自要更使一分力气,添些劲儿。

所谓术业有专攻,在挑拨这个行当,越止自是再专业不过。

他口中说道:“再者公子对郡守也非无情,心里多少是将郡守当作亲父亲看待的。他对六郎是迁怒,实因他心内对郡守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冒犯。公子无论是怎样品行,也不会失了对郡守敬重。”

一番话却说得长孙安忿怒中生出心惊。

长孙昭恨长孙恩,那他对自己这个阿父呢?难道长孙昭便没有怨怼之心?他只是暂时不敢动,不是没有这个心。

那些女娘稍加冒犯,便动辄得咎,死得十分之凄惨。

长孙昭不是个大度性子。

他能不记恨自己?他不会报复自己?他只是暂且不敢对自己这个阿父动手。是时机未到,势力未成,所以暂且隐忍。但长孙昭工于心计,他既有胆子杀死六郎,又有胆子栽赃嫁祸。

如此种种,他以后会如此?

他也不似长孙安以为的那般懦弱不堪。

除了恨,长孙安对这个便宜儿子更生出几分忌惮!

越止察言观色,看着长孙安容色变幻,知晓火候差不多了,只差临门一击。

他琢磨着怎样添上最后一句话,轻不得重不得,好送长孙昭归西。这时越止眸光轻瞥,窥见一人,是方才长孙安排出去的近侍林青。

这样瞧着时,越止亦察觉火候差不多,他垂头笑了笑。

林青这个近侍见着眼前光景,也吓了一跳,

不过他经的事多,也沉得住气,只说道:“那几人分开审,已有人招供,果真是——”

话语未落,咔擦一声,长孙安刀一挥,已将长孙昭一颗头颅砍下来,喷了一腔子的血。

那颗头颅滚了几圈,快至越止足边,方才停歇。

长孙昭那颗脑袋眼珠子瞪得大大,五官狰狞,几乎瞧不出原本俊美样子。

越止退后一步,背脊挺直,这样垂着头,显得十分恭顺。

他手指轻轻碰了碰脸颊两下,方才长孙昭所打的红肿似也没那么疼了。

越止努力克制,不使自己得意样子露出太多。

他自然素来是这副性子,无论谁得罪他了,他一定不能饶过这个人。

长孙安从怀里抖出一块帕子,去擦刀上的血。方才他一刀斩下长孙昭的头颅,心下竟有几分不忍。而今将其斩杀,长孙安内心殊无快意,反倒生出了几分惆怅。

这些年他对长孙昭十分宽纵,长孙昭也唤了他这么多年大父,虽是起意利用,那习惯了后,多少也是会有几分情分。这样情分活着时候看不见,等长孙昭死了后,长孙安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不过他心思硬,又将自己霸业看得极重要,这亲儿子死了他都没倒,更不必说如今杀的别人的儿子。

故那些怜悯的心思一闪而没,也未在长孙安心里存多久。

长孙昭已死,长孙安招来婢仆清扫。

下仆取了绸袋裹了长孙昭身子,先泼水冲了血污,又用干净帕子细细擦拭干净,还有人捧来香炉熏香。

薛凝瞧这一系列动作宛如行云流水,心忖长孙安平素也没少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