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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阳公主一大清早,就拉着她前往金市,挑选心仪的脂粉。

一如往常,旭阳公主到哪个门面,哪个店面就得关门。

关门好生接待贵客。

眼下她坐在千金阁楼内最好的厢房内,指尖点了点桌上其中一盒桃粉色的口脂,紧接着,就有数位店中的妆娘上前,两位托着铜镜,一位拿起唇笔,一位扶着粉盒,为她点涂试妆。

旭阳上好妆,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转头笑吟吟问居尘,“好看吗?”

居尘嗯了声。

旭阳又换了一款,居尘还是嗯了声。

连换三款,旭阳问她哪个更好看。

居尘迟疑了片刻,“不然你再试一遍我看看?”

这份心不在焉,明显到她最好的闺蜜也忍不下去了,捏着她的耳朵,问她到底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

她昨天差点儿就交代在皇城驰道里了。

现在还能出来陪她逛街,冉冉不该带她来挑胭脂,应该带她去白马寺,烧一炷擎天的高香。

在旭阳的再三追问下,居尘没法,只好轻咳一声,挑挑拣拣把昨日她与宋觅的那一番对峙,同她说了说。

起先,旭阳骤闻他俩分别两年,一重逢又做了那事,蛾眉几乎拧成了一股,听着听着,她倏尔嗤笑开来。

宋觅要居尘给个说法。

居尘第一反应当然是装傻,都过了五天了,你去瑶津池畔也没有五天来结账的,点的哪个姑娘都不记得了,这不是妥妥给机会赖账吗。

但在他直勾勾的目光下,居尘没敢。

她只是低声询问他为什么现在才记起来找她算帐。

宋觅:“我一直记得。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这个“还”字,皆因她十八岁那会第一次同他过夜后,至少过了五天,她回来找他了。

“果然人越长大,越没有良心。”宋觅冷声笑道。

居尘老脸一红,干咳一声,诚恳道:“……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会竭尽全力满足的,当作我的赔罪。”

宋觅挑起眉梢,“想装蒜?”

居尘愕然,“我没有……”

她要没听错,她刚刚说的,确确实实是赔罪的话啊。

宋觅道:“李大人,做人要有担当,说话总要算数,您说是不是?”

她还真不记得,她那晚说过些什么。

宋觅却不信,坚持认为她在装傻充愣,就是想不负责任。

“他说我要是不给他一个说法,他就去京兆府击鼓鸣冤,告我……”

“告你什么?”

居尘咬了咬唇,凑近旭阳耳畔,低声呢喃。

旭阳美眸瞪圆,“强——?”

居尘连忙捂住她的嘴,冲她嘘声。

旭阳双唇一抿,在她松手后,忍不住斥道:“亏他说得出口?”

居尘当时其实也发蒙了好久。

旭阳早有所料,朝她穿得严严实实的衣领一拉,只见那藕节般的天鹅颈上,仍旧布满了斑斑点点的红痕,跟被虐待了一样,骇人得很。

“这都六天了,这印子还没消下去,你俩到底谁强谁呢。”

居尘长叹一息,“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他要我信守承诺,可我不记得我许诺过他什么了。”

居尘忍不住双手捂住了脸,然后顺着脸,揉起额角。

旭阳瞥她一眼,诚恳道:“其实,我觉得你那晚应该没有喝得很醉。”

“嗯?”

“我的意思是,你好好想想,毕竟你还能对他做那事,肯定不是烂醉如泥,顶多是酒壮怂人胆。”

“……”

旭阳可真是她亲生的小青梅。一语戳破真相。

居尘白生生的芙蓉面上浮起绯红晕色,眉宇紧蹙,开始陷入沉思。她昨晚一夜未眠,想破天际,倒是隐隐记起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