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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及此处,太后的面容闪过一丝柔和,那一抹温柔,是居尘前所未见过的。这位未来的女皇,她总是高高在上,和颜悦色,一副假面,宛若真皮,叫人永远猜不透她的想法。

可方才那一瞬,她的动容,是真心实意的。

“哀家生他的那天,刚好在蓬山上面的道观静养祈福,所以他出生的时候,皇宫,包括先皇,无人知晓那日,天降祥云。当时,他一出生,山顶霞红万里,光芒万丈,那束光芒自穹顶打下,唯在山腰一株兰花绽放的上空,裂开一条缝。老观主见此异象,给他卜了一卦,说他有帝王之相,命中却有一劫,那劫数,是一名女子。一旦爱上,他的气运就会断掉,他会为了她舍弃皇位,然后,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居尘双目睁大,思绪沉浸在她所说的卦象之中,回忆前世,心中不由一沉。

“我此前一直挺害怕这个预言,后来见他那副不近女色的模样,又觉得荒谬,你瞧瞧他那副德行,这世上,当真有人能抓得住他的心?”太后倏然笑了一声,回眸,看向地上的姑娘,“所以,你就是那名女子吗?”

居尘心头一抽,双手伏在地上,缓缓攥紧。太后走近她,弯腰同她对视,沉声发问:“他有说过喜欢你吗?”

居尘垂目,如实作答:“……暂时,未曾。”

太后娘娘颔首,唔了声,“他确实和我说过,不会娶你,只是玩玩而已,所以,是现在还没爱上?”

按前世的进程,应该是还没有的。

毕竟,居尘这会本该还在江阳,刚同从吐蕃回来的他,吵完第一次架。

他肯定不可能会在他们起第一回争执的时候喜欢上她,没有人会这么给自己找罪受,这会儿的他们,原本连接触的机会都还没有。

“既如此,趁他还没爱上你,你们,把关系断了吧。”

居尘猝然抬首,咬紧下唇,一张惶恐失措的面容,流露出一丝极大的不情愿。

“你不肯。”太后娘娘盯着她的脸色,下完定论,长叹一声,“居尘,这是你今天第二次忤逆我了。”

太后重新站直了身体,坐回到前方的高椅上,蹙眉道:“我必须罚你一次。”

她逆了她的意,自然当罚。居尘以头点地,未作任何辩解。

“你既是这副样貌得了垂怜,伤了皮肉,少不得有人心疼。”太后娘娘思忖道,“旭阳肯定是会跑来我这儿闹的。我也很想知道,他会不会来。”

“就赐你一盏缚神酒,好吗?”太后的语气,就仿佛真的在同她商量。

居尘打了个冷颤,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句:“臣领罚。”

太后娘娘唤大宫女将酒端了过来,给她喝下,又命人给她安置软榻,让她靠在了侧殿屏风后的美人榻上,好在药性发作时,能有一处软枕可依。

居尘在政见上几乎可以同太后娘娘的思想同步,可对于她待人的态度,居尘一直都有些琢磨不透。

就像对旭阳,居尘永远不懂太后娘娘的宠爱是真还是假。

对宋觅,她一直也是忽冷忽热。

连居尘自己,都说不出太后娘娘心里是怎么看她的。怜惜有之,严厉有之,利用有之,托举亦有之。

没有娘娘,就不会有后来的她。

而太后娘娘此刻的温柔,叫她忍不住鼓起勇气,靠在榻前,询问她对于自己的真实看法。

“娘娘认为我是在以色侍人吗?”

她毕竟是他的母亲,居尘不可能不在乎她怎么想的。

太后看她一眼,矮身,坐到了榻前,她有着和宋觅一样冷玉般的肤色,安静看人的时候,总能令人宛若一脚踩进沼泽,深深陷进了她的瞳仁里。

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沉默片刻,她缓声道:“我仍记得当年你在集芳学院读书时,写过的那些文章。你的公平与公正论,我一直都很喜欢。你说男女有别,与生俱来,女子没有男子强壮健硕,男子不像女子具有孕育的本事,天生是不公的。而你憧憬的,便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