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觅迅速忙完,将屋中灯火掐灭,只剩下柔和的月光,洒在床头。
他翻身上榻,将她抱进怀中,抱了满怀,身体是爽的,心情却五味杂陈。说烦,却又被她下了火,恼不起来,说圆满,却觉得还是缺憾。
一枚羽毛般的轻吻,落在居尘额间。她眼睛睁开一条缝,仍还在睡眠之中,并没有什么清醒意识,朝他下颌处拱了拱,低低呢喃了声。
“宋徵之。”
宋觅眼眸微睁,漆黑的眸子闪动,还是头一回,听见这一世的她,完完整整喊他的名字。
两人明明做过了男女间最亲密的事,她也曾被他引导,骑在他身上作威作福。
但她每回开口,只敢尊称他为“王爷”,还没有上辈子对着他气急跳脚时胆大包天,动不动就“宋觅”、“宋徵之”,连“姓宋的”三个字,都指着他鼻子骂过。
宋觅低头看向她,虽只是一句梦呓,不知为何,随风灌入他的耳廓,进入他的心底,将他心口最后那一点不悦,如抽丝剥茧般,彻底抽了出去。
他短促的沉默,搂紧她,低声答道:“在。”——
翌日,鸡鸣声起,一束天光自窗台投入,撒进床幔之中。
居尘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熟悉的藕色床幔入目而来。
居尘愣怔片刻,呆呆盯着床顶四角作用重大的兰花刺绣香囊,揉了揉眉间,撑腰起身,身上盖着的被褥柔软,旁侧无人。
居尘凝着眼前空荡荡的枕头,美眸圆瞪。
她昨夜做了一个很日常的梦,因为太过常规,令她一时间没有区分出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梦见自己回到前世,与往常一样,带着一壶老酒,与他最爱的点心,坐到他墓碑前,同他倾诉近日的所闻所见。
他性子谈不上跳脱,却从来不是不爱动的人,如今躺在暗无天日的墓碑里面,肯定每日都觉得很无聊吧。
她每天都会来陪他,有时觉得无趣了,也很想像他这样,一走了之。可一想到她的命是怎么留下来的,居尘又不敢轻生。
她一个人自斟自饮,自说自话,说累了,便背靠着那块冰凉的石头,一遍一遍,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
在她人生最后的时光,她来来回回喊过数千次,躺在石碑里边儿的人,毫无回应。
可就在昨晚,他却好像听见了她的呼唤,低低应了她一声。
那一声回荡在居尘的梦境中,叫她说不出的心安,一整夜都睡得十分安稳。
致使居尘如今睁眼,蓦然发现旁边无人,吓得趿鞋下地,一把推开房门。
只见卧室右侧,书房的支摘窗早已被人支起,他站在书架前,脸颊被窗纸挡住,但身姿颀长,举手投足之间,清贵华然,禀姿秀拔,将人一望便可轻易识别。
居尘猛地松了口气,忍不住朝他那厢走了两步,视线落及到他旁边的案桌,脚步猛地一滞,脑海中霎时间闪过昨夜种种不堪入目的画面。
元箬一早得过宋觅的交代,在她苏醒之后,及时叩门喊他。
当元箬出现在书房门前,宋觅转身将手中的案牍放下,从案桌前出来,本想使唤他吩咐厨房把早膳端去主卧。
元箬顿了顿,低头如实相告:“主子,李典记她,一醒来就跑了。”
第34章 第34章你再不说实话。
居尘一股脑冲回李府后苑,正逢他父亲从落霞阁出来,准备出门上朝。
李岭今日出门有些迟,一心朝着正门而去,并没有留意到长廊另一侧的大女儿。
居尘有意缓下脚步,只见吴姨娘从屋中追了出来,拉住他的手腕,唇角浮着笑意,帮他正了正头顶的官帽。
李岭温柔以待,轻拍她的手背。
李无忧喝完肉羹,从餐桌跳起,跑在门前,冲他呼喊:“爹爹,你今日记得早点回来,我还没同你说完我昨日在北御苑的所见所闻呢!”
“好!”李岭嚷声应道,转身疾步离去。
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