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冒出黑烟。
“夫君,那是湿柴,转小火的时候才要添几根的。”
“别别别塞那么多哎,堆得太紧,火烧不起来。”
……
程月圆挥着铁铲,分心去看闻时鸣,好像回到了第一次教小清江看火的时候,程清江日日看她下厨,学得飞快,闻时鸣却连干柴湿柴都要掂一掂才能分辨。
一顿饭做得手忙脚乱。
程月圆一吃就皱了小脸,“我好像忘记放盐了。”还好,腊肉本身就用盐腌过,是自带咸味的。
搅乱她做饭章法的罪魁祸首,依然维持着贵公子的用饭礼仪,不紧不慢道:“清淡一些更养生。”
程月圆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闻时鸣无辜地抬眼。
青年郎君无论何时何地,都有一股沉然自持的风度,可此刻饱满明亮的额头上,有两抹烟熏火燎的灰,身上的仆役衣裳未换,睡了一日早皱得不成样子。
程月圆抿抿唇,颇替他辛苦,又觉得他在灶下添柴左支右拙的模样好笑,“夫君当真不生气么,我在马背上说的话,你晕过去了,有没有听见?”
“听见了,”闻时鸣给她夹了一筷子腊肉,“夫人本领高强,见义勇为,没什么值得生气的。”他顿了片刻,才忍不住反问:“明明已经去山庄避暑了,为何又回来?”
自他醒来后,两人仿佛默契一般,绝口不提前事。
等到夜色已至,温热而清淡的饭菜下肚,抚慰了从城中逃亡的紧迫与不安,心里力量才渐渐有了余裕。
程月圆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粒米,脑海里还是平阳侯府被金吾卫高举火把,严密围拢起来的那一幕。
看得当时想回府的她心惊肉跳。
“不知为何,我在避暑山庄里头睡不着。”
避暑山庄风景清幽,还有新鲜采摘的时令蔬果,照理说是她会喜欢的地方,可她到入夜就梦见闻时鸣,有时是他在留春宴上射柳的场景,有时是他在书房看书,更多时候是他们一起看过的那片萤火虫绿光海。
除此以外,她去得太急了,没能去仁心堂给林大夫和阿耶留话,时间长了他们一定会担心的。
程月圆将理由都略过,只说结果,“我要是想回来,婆婆知道了定然要派人派车,还要叫兄长护送,我不想那么大费周章,就悄悄留了书信,自己骑马回来。”
一回来,就遇到全城戒严,侯府被围。她想先回仁心堂问问林大夫怎么回事,又想到薛修谨家就在附近。
她才摸到薛府大门,就撞上薛修谨出来安排运粮。
“还好有惊无险逃出来啦,不然我看搜捕阵仗,定是要把整个皇都城都底朝天地翻两遍。要是被关到监牢里像我阿……”阿耶那样受罪,她一顿,急急忙忙吞回话。
“你阿什么?”
闻时鸣的眸光幽深,似乎能听出她的未尽之言。
“没什么,吃好了吧?”
程月圆低下头,假装收拾碗筷,闻时鸣跟着起身,高挑身影挡住了灯火,将她笼罩,“你为何都不问?”
“问什么?”
“行刺六殿下的事。”
“这一看就是假造铜钱的大坏蛋要构陷夫君,阻止你继续追查的呀,夫君怎么可能行刺六皇子,”程月圆明亮的眼眸充满了信任,想也不想就道。
闻时鸣心头刚泛起软乎乎的感觉,就听见她脆生生地随口补充,“夫君肯定连一只鸡都没杀过。”
连一只鸡都没杀过。
因着这句有点像手无缚鸡之力的话,程月圆烧水给闻时鸣沐浴,青年郎君早早提桶等在一旁,板着脸来回运得飞快,愣是没让她搭上一把手,就自食其力把浴桶里的热水灌满了。
空桶搁下,他瘦削的胸膛起伏,呼吸间带了点喘。
程月圆捧着干净棉巾子和她阿耶的旧衣裳,站在屋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夫君,我亲戚家里没有澡豆和花露,皂角也都用完了,你将就将就。先别立刻就洗,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