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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就睡了。

翌日。

山中第一道明亮的晨光照入屋内。

程月圆记着今日要去拿腊肉换米粮,早早睁开眼,枕边却无人了。她翻身坐起,闻时鸣正在屋内无声活动肩背和手臂,活动的姿势有些像他往日对书案办公太久,舒缓僵硬的动作。

阿耶的旧衣裳穿在他身上,长度刚好,却显得有些空落落的,腰带束得窄,衣袖处随意摆荡。

她想到了林大夫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闻公子的病况不该如此。”

——“若年少病况初愈之时,就吃点苦头,继续习武强劲壮骨,能把寒气完全排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病况迁延不愈到今日,就太晚了。”

程月圆不懂治病,不知道什么晚不晚。

她只记得小时候练武学打猎,阿耶教的,“练一日有一日的寸进之功,高手一招一式都靠水磨工夫磨炼。”

昨日,闻时鸣提水桶灌热水时,分明有力气,只是耗得快了些,他不病的时候,还能把她抱或者背起来。

程月圆跳下床去,穿好她的布鞋。

“夫君你睡醒啦,我等下要去村子里,换点吃的,备一些药,再叫曹婆婆帮你把衣裳改窄一些。”

闻时鸣似乎一夜没睡好,眼底还有些乌青,闻言点了点头,“村子远吗?多久来回?”

“晌午时候能回来,赶着再做午饭。”

程月圆快快洗漱,用花绳扎了个小单髻,抽出昨日剩下的薄饼团了团塞入嘴巴里,眼眸弯了一瞬。

饼子还是温的,闻时鸣早上起来就热过了,动静还很轻,一点都没有吵醒她。

她话音含糊,手臂一挥,却道道指令都分明:

“墙根下那堆旧柴,记得劈成细长条,一根作三根。”

“屋头两个大水缸,把水都注满了。”

“我回来要用哦!”

“夫君记得记得千万记得。”

程月圆嚼着薄饼,推开院子那扇门,粉布裙的娇俏身影一晃而过,小跑着消失在夏末秋初的山林间。

平生头一遭被硬板床硌得一夜没睡好的闻时鸣:

“……”

第44章 劈柴有几个步骤。

闻时鸣自成了自家夫人的房客起,就懂得了一个深深的道理,很多看似极其简单的生活琐事,其实很难。

就比如看火。

就比如劈柴。

他原来觉得,劈柴只有三个步骤:一、找到垫柴和斧头的大木桩。二、把柴竖立在木桩上。三、劈。

动手起来发现,劈之后可能还包含了很多步骤。

比如斧头劈空,卡在木桩上费力拔出来的步骤。

比如斧头劈中但力道不准,木柴一歪,从木桩上骨碌碌滚到别处去,要放下斧头,弯腰去捡的步骤。

又比如力道准了,斧头深深嵌在木柴中,要连续劈好几下,才会完全裂开的步骤。

他甚至明白了阿圆说的“一根作三根”。

阿圆是预先想到他的力道根本无法把木柴劈成均匀的两边,通通是一边大一边小,是以要再把较大的那根重新劈开,谓之“一根作三根”。

闻时鸣喘着略沉重的呼吸,看了看自己不过片刻,手掌被磨出的红印子,他左右四顾,找了一根布腰带,简单地缠了个护手。

初次相识,总有磨合的过程。

他和阿圆家的斧头还不太熟罢了。

七连山南边的曹家村里。

程月圆正在曹婆婆的家里给她剥豌豆。

曹家村的人大多数都姓曹,因而有好多个曹婆婆,她最熟悉的最亲近的还是村口歪脖子树那家的曹婆婆,第一次穿的肚兜,第一次来癸水,都是阿耶腆着一张脸来找曹婆婆帮忙料理的。

“圆圆好久没来咯,你阿耶和弟弟呢?”

“他们还在城里呀。”

曹婆婆年纪大了,有时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