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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里,侧着身,匆匆卷好,等再回看她时,她又早向着内里去寻书看了!

——她简直是只精力充沛的狐,一刻也无有安生的时候!

周旦顾不得许多,忙快步跟上。

许是因昨夜自渎缓解之故,今日再见她,还有了质问的清醒:“你为何总来寻我?你无旁事可做?”

她只当听不到,反而指着上面一卷书问:“这书名怪极?《牲法》?我想要拿来一阅。”

察觉到他寡着脸,立着不动,她又侧眸,笑着催促:“发甚呆?还不取给我?”

本想将她撵走的。

可见她如此笑眼盈盈,又根本舍不得开口……

心中有些自暴自弃之意,他冷淡道:“你站开些,我搬梯为你取。”

妲己依言站看,眼看着他搬来三角梯子架好,手臂筋络绷起,手骨宽大,煞是好看。

但她猝不及防地想起鄂顺深陷的腕骨……

心中烘烘发热时,又未免怅然……

周旦已将书抽取下来,递予她,语调生硬:“这是关于如何料理祭祀牺牷牲的用书。”

妲己好奇打开,果然,内里详细记录了如何选牲,如何造册,又如何杀死,特别是关于人牲,还刻了细小图案,连刀具也细细列明,可谓诸法齐备……

她看了只觉心头滋味难言,不禁正色问:“人牲祭天,当真有用?”

周旦毫不迟疑说道:“无用。”

她倒不料他如此直言不讳。

“怎了?为何如此看我?”他面上余红未消,却仍傲然道,“哪怕你是大祭司,我也要如此说。于我看来,人牲祭祀,只是稳民固众之术。昔时,民看到家国仇敌凄惨死于刀下,心中会因报复杀戮而无比畅快,如此便要更加忠于领主,更要去拼命。所以,仇恨、祭祀、酷刑,皆是维持忠心的手段,仅此而已。”

妲己好奇,“听公子言语,似乎还有别的手段?”

他也就顺势说道:“在我看来,既然皆是固政手段,不若叫民知礼知德,以德行换取天恩。此外再完善法度,以法严惩其恶行。所御之土若皆能如此,不但可四海太平,或许也可少生许多战事。”

言至于此时,他又想到密须国,心中闷堵,随口吟了一句诗:“风疾如晦,疫走南山,不及兵戎,白骨曝干。连瘟疫之殇也不及干戈,究竟何苦如此……”

忽地,他发觉吐露了太多肺腑之言,戛然止住,忙道:“不过是我胡言一番,你只当不曾听过。”

“为何要当不曾听过?”妲己反而上前,眸光灿然,“我听来极好,你可曾与发也说过?应叫他依照此法,循循引导万民才是,纵然一世两世不可见成效,但长远下去,终归会有用。”

周旦蹙眉,看向一旁:“我已说过,我不喜庶务。”

妲己挑眉,语气莫测:“是不喜,还是不敢喜?”

他诧异望向她……

好容易平息的一点心绪,又加倍翻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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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周原众臣身披黑衣,又匆匆折回宫城之内。

黑影憧憧,鬼鬼祟祟,似浓黑夜空滴落几点墨汁。

南宫邰正自嘲而笑:“为了避大祭司,白日假做戏,夜来真议事。叫臣子翻墙来见,真是闻所未闻。”

闳夭久与太颠则在宽慰鬻子:“今日翁真真受苦,谁知君侯那样明理之人,却竟对那大祭司言听计从,当真被拘了魂儿一般,唉……”

鬻子一脸深重愁苦,摆手道:“不必劝我,且看君侯召我等前来,又要说些甚。”

一行人进入宫内,分次坐定。

院中大烛将个人面上照得光影变换,一派诡怪陆离。

周发扫视众人神色,心知各人心思,幽幽一笑,随和说道:“今夜召诸位来,是因白日大祭司在,许多话不好直言,但事有紧急,只得用此下策。话不赘言,今日我有二事欲与尔等相商。

第一则,诸位也知,周军在密须已胜,我却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