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断臂,头颅肠子,血渗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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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府邸,武庚赤着上身;肩头一道刀伤,皮开肉绽,血流不止,正是他不顾阻拦强要突入时被砍伤。
妲己正努力摁住伤处,语气是罕见的低沉,“虽未伤及筋络,但创口太大,我需为你缝合……且忍着些……”
她亦满手是血,染透衣袍,虽饱受惊吓,姣色面容却冷静。
“无妨……”他一头冷汗,唇色极淡,抬头看她,倒还要扯动嘴角笑,“你无事就好……”
妲己也顾不得什么,扯下一根细韧的发,在沸水中涮濯;又用木夹夹出煮过的骨针,细细为他缝合。
才缝了一半时,衡牙归来禀告:“王子,部分凶徒已在押。公子顺方才已领戍卫前来,正亲带人去追拿剩者!”
武庚忍着针穿肌理之痛,咬牙道:“先将人押来。”
衡牙见他神色,有些迟疑:“王子伤重,不如就叫公子顺与理官去……”
他抬眸,声音自喉中挤出,“押来!”
衡牙无奈,忙向舍外挥手示意。
武庚又咬住巾帕忍耐一阵,这才喘着叮嘱他:“也叫他们管好嘴,今日之事,暂且勿传去天子耳中!”
“喏。可……此事怕是极难,闹得如此模样,又伤及王子与大祭司,怕是到不了天黑就要被天子知晓……”
“无妨……唔……”武庚痛得闷哼一声,察觉妲己手上一顿,忙先安抚看她一眼,这才对衡牙道,“能拖一时,是一时……”
此时,伤口已彻底缝好,妲己俯身,唇略过伤处,将发丝咬断,又妥帖包裹。
抬头时,却见武庚直直望着自己。
苍白的面上涌着诡异的红,似乎是因为她唇齿靠近之故,也似乎是因看到了她手腕玉镯……
还或许,是因将她救下而喜悦……
这时,喧闹传来,存活下来的凶徒俱被押在廊下。
这些人也受了重伤,还有一个被妲己打瞎了一只眼,石头仍嵌在眼眶里,一派血肉模糊。
以血肉相搏,当然也会付出血肉代价。
灿阳下,几人被捆如牛彘,挣扎时,伤处血液狂涌不止,淋漓滴落在白色卵石上。正剧烈挣扎着,忽听得晦暗舍内传来一道寒冰之音:“说出谁人指使,我留你们一命。”
几人看不清内里,只能隐隐看到肌肉起伏的明暗……
他们忽地放弃挣扎,全都缄口不语,连痛哼之声也无。
鲁番入内呈上兵刃来:“王子,兵刃上无有烙印,皆是新造。另有弓箭射死十二凶徒,其上烙有周字,应是周原之人相助,听人说,斩杀凶徒时,周原公子发也在,应当是他。”
武庚一一看过,鸦睫垂下,垂在膝头的指尖疲惫般摆动两下,“去,将他们嘴巴撬开,让他们说……”
将嘴巴撬开,显然与嘴巴全然无关。
廊下传来撕心掼肺的惨叫,武庚抬起完好的手臂,轻轻将妲己的脸扳向自己,柔声道:“腌臜,莫看。”
妲己见他直鼻明眸,又略有些虚弱的惨白,果然是惹人怜爱的模样,心头之怒倒平息许多。
无错,今日虽险些丧命,但她心中并无畏惧,唯有愤怒。
被掠夺时辰的愤怒,被险些剥夺一切的愤怒,失去了无辜仆从的愤怒!
她千难万难方有了今日一切,岂可死在狗彘刀下!
当街砍杀,又何其猖狂!
内心仿若九尾大妖獠牙尽露,只恨不能将幕后主使之人肉骨生嚼!此时貌似祥和,全然是靠一张嫽艳人皮堪堪压住……
渐渐地,哭嚎声转弱,只偶尔听到含混呓语。
鲁番满头是汗归来,眼见二人相偎,一身血污似落花,不敢抬头,只望着毯上花纹低声道:“王子,死了一个,剩者也不肯招……是否要请理官来……”
言语中压力颇大。
若是都审死了,更要断了线索……而理官大多还有别的不伤性命的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