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点头,沉吟片刻,问起她接下来的打算,“阿怜想留在上京吗?”
阿怜毫不犹豫地摇头,“我思念家人得紧,今后还是想回江南去的。父亲交代的事最多一年就能办完,大约明年此时,我就该向姨母请辞了。”
刚刚重逢就说离别的事,崔瑛有些感慨地点点头,刚想说什么,余光瞥见谢琅‘噌’地一下站起,讶异地转头望去。
见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到自己身上,谢琅咽了咽口水,盯着阿怜的眼睛看了一会,又一骨碌坐下了,只是气息变得有些冷然。
阿怜眉心微皱,随即好心解围,“说起来,在我养病期间,表弟还差人来送过药,没亲自登门感谢,是我的不是。”
“你给你表姐送药?”崔瑛更诧异了,直接问出了声。
堂内一片寂静。
见谢琅虽跟个哑巴似地不回话,但耳廓却漫上一圈红,还有蔓延到脖子根的趋势,崔瑛眸光闪动,不着痕迹地帮他掀过这回事,又问了阿怜几句其他的,便送她离开了。
吴嬷嬷带着仆从将赏赐搬去临湘苑,堂中一下变得空旷,只余几个人伺候。
谢琅起身要走,被崔瑛叫住,“你这……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谢琅甩甩袖子没回头。
崔瑛皱眉道,“怎么跟你娘亲说话的,转过来对着我。”
谢琅磨叽着转过来,脸上红了一片,眼珠左看右看就是不肯看崔瑛。
“别以为我没看见,阿怜进来的时候,你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
联想到谢琅近一月以来的异常,崔瑛恍然大悟,吸气道,“你该不会……”
“没有!”谢琅高声打断,急促道,“她是我亲表姐,我给她送个药怎么了?别说送药,就是送金也使得!”
“……好吧”,崔瑛有些无奈。
谢琅就是这性子,他不主动坦白,谁也别想从他嘴里撬出话来。
临湘苑。
吴嬷嬷带着一长摞仆人离开后,这座雅致的小院再次恢复了冷清,只是屋内堆满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怎么样?”阿怜倒了一杯茶饮下,“现在还忧心急躁吗?”
莲月笑得开怀,“不了不了!一点都不!”
她没意识到刘女官送金镯的暗流涌动,只为崔瑛和谢琅的态度感到惊喜,看着满地赏赐失神嘀咕道,“没想到国公夫人竟然这么和蔼可亲,我还以为……”
莲月捂住嘴,话锋一转,“还有那谢世子,虽第一眼看着骄纵,后头行为也有些怪异,但不曾对我们发难”
“还一直盯着小姐你看,似乎十分好奇。国公夫人这么亲善,他也定是个好相与的!那叶家酒楼的事只要我们说清楚,他应该不至于去维护外人。”
此去主院说了好多话,阿怜的喉咙十分干涩,喝了三杯茶才觉得缓了过来。
听莲月在耳边兴奋叽喳,她也忆起那初见的惊艳,不由闭上了眼睛细细回想。
早听闻了他嚣张跋扈的事迹,却没想到他居然生得这般富贵逼人,那句‘小神仙’真不是违心之语。
鬓发根根分明,颜色漆黑如墨,天庭饱满,缀一美人尖,看着生气十足。
眉长适中,不似剑眉那么凌厉,眉尾停在眉骨转折处,显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圆润。
脸型细窄流畅如削玉,标志的丹凤眼眼尾略深,睫毛浓密似女子作妆。
再依次往下,鼻若悬胆,人中微陷,唇形饱满,两侧线条却又十分刚毅。
似是男子的七分英气混合了女子的三分明艳,令人记忆深刻,见一面便难以忘怀。
虽刚满十八岁还未及冠,但观他头小身长,肩宽腰窄,平日里应该是练武的好手,精通君子六艺。
此刻再想想他在外直率不留情面的做派,忽觉得他天生就该如此嚣张行事,若再儒雅谦恭些,总不那么得劲。
“小姐?”莲月在阿怜面前晃了晃手,“你在想什么呢?”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