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伸手将两样银钱全然扫了过来,漾起梨涡,“陆老您就瞧好吧。”
她便是豁出去了,也要将这船点做的又精又好。
“阿翁吃这么高兴呢。”
二老一番慷慨激昂的争论吸引了不少了,吕兰棠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吕夫子身后,瞥了一眼他下意识再去拿薄荷夹糕的手。
吕夫子沉寂了。
“啧。”
陆恒在一边瞧热闹,又饮了一杯清茶,“还是我家香香对我好啊。”
“阿翁下月记得将利钱也还上。”
陆恒沉寂了。
今日的糕点卖得极快,离府学下学不过两刻的功夫,卫锦云台面上的糕点被一扫而空,连个点心渣子都没有给她余下。
待重新推车回铺子时,吴生挪了挪脚步,站定到卫锦云面前。
他轻甩衣袖,目光不去瞧卫锦云,倒是落在了头顶的大香樟树上,“卫小娘子,你瞧瞧我今日有何不同?”
唐殷与祝芝山坐在老郭的香饮子摊上,将紫苏水和荔枝膏互相喷了满脸。
卫家三姐妹仔仔细细地盯了盯吴生,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望到上。
“吴哥哥昨日的发髻偏左,今日的偏右。”
卫芙菱观察能力极强,很快就在发髻上找到了蛛丝马迹。
“非也,非也。”
“鸡蛋饼吴哥哥今日穿的黑布鞋,昨日的青色的。”
卫芙蕖轻咳了一声,很快将正要说出口的话给拉了回来。
“非也,非也。”
这下吴生激动的心更期待了,就差卫小娘子还没评价他。
“吴公子。”
卫锦云使劲摸了摸下巴。
“嗯?”
“好像比昨日黑些。”
“”
望着姐妹三人远处的背影,吴生往上翻了翻衣袖,握紧拳头观察了自己手臂上的线条。
他明明劈了柴,又打了两水缸的水,如何膀子就是比不上陆大人壮。
“太可怕了祝兄。”
“我给你擦擦唐兄。”
今日回铺子的风都是甜的。
山塘街上到处都是卖玳玳花与茉莉花的,柑橘香的清甜熏了她们一路。卫锦云给妹妹买了麦芽搅搅糖,顺道给孟哥儿也带了一根。
便是今日的黄连汤,也是甜的。
一为挣到钱,二为她原先的茶会已经在旁人眼里留下了印象,若是这次船宴做得好,那她云来香的名气会更大。名气大,自然对她开张后的生意有帮助。
卫锦云拎了一条大鲥鱼,与妹妹说说笑笑回铺子。
二人低头玩搅搅糖,连路都看得仔细,只将还留有余温的搅搅糖在竹签上转得上下纷飞。捏着竹签的手腕一提一绕,褐色的糖丝随着动作牵得老长,也不去吃它。
待回了铺子,姐妹二人将搅搅糖分给孟哥儿一人后,低头玩时险些撞上迎面走来的一位妇人,好在卫芙蕖瞧见一双粉鞋后立刻拉了卫芙菱一把。
卫锦云正要道歉,却见面前之人冲她一笑,直接开了口,“哟,这便是卫小娘子吧,瞧着确实年轻能干。”
她约莫瞧着四十岁,双蟠髻上斜插两根支点翠嵌珠的簪子,映得乌发愈发油亮。身上穿件海棠红的绫罗褙子,领口袖缘绣着云纹,走动时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熏香,闻着都是亮眼的。
“您是?”
这股熏香,卫锦云很是熟悉,沉香熏衣,张仁白极其爱用。
徐氏又笑了笑,“我今个才回来,听我家仁白说,你做的点心在府学前很有名气,便是他原先的夫子吕老都是夸赞的。我尝过,味道确也不错。”
徐氏唤作徐芬芳,张父随她回娘家探亲,就将铺子留给儿子张仁白照看。她本是打算在娘家过了暑才回来,却在夜间做了个梦。梦见儿子本中了进士,本正打马游街,却护扑出一女子当街拦马,骂儿子是负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