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反复复,一天要叫很多次。直到听见她回答为止。
“怎么了?”
陈畅已经解开安全带了。
开门的手顿住,
疑惑看着驾驶座的人。
现在的佘远并不是很好的旅行搭子,他不会在陈畅发表天马行空的想法时捧场,也不会在陈畅畅想未来时发表自己的看法。
他冷漠又没有生气,
半夜低低的咳嗽压在手帕里,那双眼睛定定看着半空出神。
或是盯着她发呆,但是当陈畅看过去,佘远就会迅速移开视线。
然后小心确认:“陈畅?”
陈畅应声,但是确认是她后,佘远的状态并没有变好。
陈畅小心翼翼照顾他的情绪,从未询问过他在想什么。
佘远能陪她走一段路已经很好了。
初入异世的慌张被压下去,给了陈畅时间去适应这里。
陈畅看他又盯着自己出神,心脏闷闷的,
“你在这看好我们的车,我不会走太远。”
她知道佘远对找物资的事情并没有兴趣。
“陈畅?”
他又叫了一声,
“是我是我,我在呢!”
陈畅无奈。
佘远睫毛低垂,指尖动了动,被她手臂结痂的伤口弄得烦躁。
“上药。”
“已经好了。”陈畅把手臂递过去给他看,
她整个上半身都挤过去,理直气壮地让他看,像以前抱怨温尔那样,“我又不像你那么怕疼。”
佘远反应极大地避开,甚至脸色发白。
蓝色的眼睛惊疑不定地瞪大,手臂扶着车门,退到角落避无可避。
陈畅讪讪收回手。
“陈畅?”
又开始了。
陈畅也不知道佘远在确认什么。
“我在呢。”
“你是不是不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
陈畅被他戒备的盯着,莫名有些委屈。
温尔突然变成了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不喜欢和她说话,不喜欢肢体接触,也不许她触碰那头金色的漂亮长发。
他们不是朋友了吗?
“你为什么总是叫我的名字?”
“记不清我吗?”
佘远狼狈抬头,“对不起。”
他失态如此,竟然只说了这一句话。
算了,
陈畅很想告诉他,我是陈去疾呀,你怎么能记不清我呢?
但看佘远现在的状态,又没办法开口。
三年末日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陈畅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和陈去疾在一起时,他们不是逃命,就是在逃命的路上。
那终究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说出来只会让他的情况更糟糕。
陈畅推己及人,她在病房时,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同学,他们活泼,健康,能跑能跳,被昔日朋友问“你怎么成这样了?”的时候,她头一次感到难堪。
她担心会刺激佘远。
陈畅不是真的没心没肺,心大到克服所有痛苦,
她刚刚差点杀人了,
和平年代让她对生命充满畏惧,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克服。
她总是受伤,077为她导入游戏里的身体数据,可她又不是不会疼。
她还要一个人适应新环境,
接受朋友的死亡,
然后寻找自己的终点。
陈畅无人倾诉,她能依赖的只有自己。
她甚至在佘远发呆时也整晚整晚失眠。
佘远会不会在她睡着时突然跑出去,
她讨厌现在的佘远。
他根本没想和她做朋友。
陈畅生气时可不是安安静静的,她怒视佘远,正要一一细数他的冷漠时,佘远仿佛终于从那种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