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角余光看着沙谨衍。沙谨衍倚着座椅,似乎在看窗外景色。大片倒退的绿水青山,远处海天交汇,雾气四散,天上飘着的云朵如棉花糖般柔软。
他很闲适,似乎从不觉得不搭理别人会是一个问题。
想想也是。他的出身决定了他从不用主动搭理人,主动奉献情绪价值,主动维系人脉关系。
那就不说话吧——他不说,她也没必要说。正当段嘉玲以为他们要这样沉默着一路时,窗外的绿水青山、海天交汇情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望不断的高楼。
终于回到主城区了,再往西开这么一会,就该到学校了。想到这儿,她还有些不舍。
沙谨衍也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修长手指打开中岛台,从储存格里拿出一支药膏。
“给你。”这让段嘉玲很有些窘迫,是那种在心爱的男人面前,被别的男人羞辱的窘迫感。
“对唔住。”陆彬的道歉没什么诚意。
“来个有诚意点的。”沙谨衍冷冷地说。他将左手和右手交叉在一起拧了拧,似乎陆彬不来个有诚意点的道歉,他不介意将陆彬的头颅拧断。
“对不起。冒犯段小姐了,段小姐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是不是?”陆彬听着沙谨衍左右拧着关节发出的声音,一时有些害怕。
沙三人看着温和,但对于冒犯了他的人毫不手软。冒犯了他的人下场惨烈。
“这个道歉,可以吗?”沙谨衍问段嘉玲。
“可以,让他走吧。”段嘉玲强忍着内心的不适,轻声。
“那就快滚。”沙谨衍冷冷地说。
“别让我再撞见你骚扰她。否则,南区那块地,就算吃下去了老子也让你乖乖吐出来。”
段嘉玲听到他低沉清冽的声音,侧过身,他修长矜贵的指间夹着一支药膏,送到她面前。
“这是?”她有些疑惑。
药膏的包装很朴素,白色的瓶身,普普通通的铝管包装,其上连一个说明文字也无,只印着一朵绮靡的山茶花,开得妖艳鲜妍。这朵山茶花将药膏映得像某种特供的存在。
事实上,这药膏也的确不在市场中流转。
“用来治疗擦伤的。”他将那支药膏塞进她手里,嗓音低低擦过她耳膜,像是大提琴最为低沉的音腔,悦耳。
“你不是肿了?回去擦一擦,化淤很快。”
“肿了?”段嘉玲双眼迷蒙,微微看向沙谨衍,一双云雾缭绕的远山眉不觉蹙起。
莫名地,车厢内氛围变得格外暧昧,若有若无的乌木暖香,车内循环的新风系统送来暖风,湿润得人鼻腔舒畅。
“就是你被马鞍摩擦的地方。”沙谨衍嗓音平平地说。
原来是这里。腿间火辣辣的痛感似乎更强烈了,他轻描淡写地提起这个地方,还是被布料所紧密覆盖、除亲密的爱人之外,不能再被别人所碰触到的地方。
她脸颊发烫,暗骂自己又想到了别处。他指的地方明明不是那儿,他的声音明明很正经,但她就是想歪到别处。
女孩羞赧的时间有些长。
当她自己意识到这点,又着急忙慌地想说出什么话来解释。“我、是我想得有点歪。”
她这简直是越描越黑!不解释还比解释好。
沙谨衍扯了扯唇角,目光触到她绯红的脸颊,笑得颇有些肆意。
“歪到哪儿去了?”他闲闲地问,起了几分想要逗弄她的心思。
面对他的调笑,她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细腻如瓷的肌肤上染的薄红,她轻轻颤动的眼睫,握住药膏的小手蜷缩着,就连呼吸,都放得非常轻。一瞬间,好像有鲜花在枝头颤巍巍地绽开,不敌凉风娇羞。
沙谨衍撩起眼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目光久久地在她面颊的薄红上停留,久得超过一个绅士应当有的界限。
原来她害羞的样子,这样好玩。
就在这时,车到校门口,一下子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