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尚浅,他说要给她买一匹马,礼物贵重,感情却还很轻。
段嘉玲下意识地抗拒。
她在打字框里删删改改,不知道能回复梁风忻什么话。
许是她沉默得太久,梁风忻很快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Fidanza:「不要扭捏嘛。他还是我最大的赞助商,合同中的费用,全都由他包揽了。」
梁风忻言下之意就是,她已经在用着沙谨衍的钱了。她的纠结没有意义。
段嘉玲盯着这句话想,所以她的骑马服,她的马球杆,她在马球场里拥有的澡室柜子,这些若是没了沙谨衍的钱,那就全都没有了。
梁风忻暗示得很对,纠结其实没有用。沙谨衍的钱,用一笔是用,用两笔也是用。
昨晚上和叶酩长谈过后,她就已经决定,她不要做那种他玩一玩就放开的女孩,不要做露水情人,她想过同他平等相爱。
但是,今天梁风忻这番话忽然让她意识到,她所渴盼的“平等相爱”,从某种程度来看,其实是空中楼阁一样的存在。
他会给她买马,也会给她买别的价值连城的宝贝,这些都是身为穷学生的她,无法回应的。
沙谨衍曾经问她,“你为什么总是和我说‘对不起’和‘谢谢’”。
因为除了“对不起”和“谢谢”,其余物质性的回馈,她无法给他。
她最终还是拒绝了沙谨衍的好意。
Kristin:「谢谢沙先生的好意,我目前还不需要一匹马,所以就不用啦。」
简单的一句话,被她在输入框里修修改改,最后把生硬的“了”,改成“啦”的结尾。
沙谨衍的回复来得极快。
Joseph:「真不需要?」
看到他发的消息,段嘉玲咬唇。这要怎么回复?
许是她久久未回消息过去,沙谨衍又发了一条过来。
Joseph:「别的你不用多说。我只问你,你喜不喜欢骑马?」
Joseph:「你想不想要?」
他接连发过来的两条消息,让段嘉玲握着手机的手微抖。这两句话太有沙谨衍的辨识度,似乎就是他当面问的,她眼前浮现出他问话时,指尖夹着烟,优雅傲慢得像古罗马硬币上的铜刻线。
吊儿郎当,又语气认真。
你想不想要?
段嘉玲内心颤动,涌起一阵渴望。她当然想要一匹马,一匹属于自己的马。她想飞翔。
这句话,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她了。
一直等到下班,段嘉玲都没有回复沙谨衍,她不知如何回复。
这天下班下得晚,地铁里照样很挤,出了地铁站,有小商贩支起亮着白炽灯的流动摊位,在叫卖鱼蛋。
段嘉玲忽然觉得腹中饥饿,扫码要了一份。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吃热量这样高的碳水炸弹了。就这么站在冷风里吃了一碗鱼蛋,肚子里暖了一些,转头看见一个小女孩眼巴巴看着她手里的鱼蛋。
女孩扎着两条小辫子,眼睛很亮,身上的棉衣是一种脏兮兮的粉色。
段嘉玲含在口中的鱼蛋忽然哽了一下。
脑中出现幼年时的情景,那时段良刚刚去世。段良一去世,家里的顶梁柱顿时坍塌。常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莫柳女士,成天痛哭。
好在莫柳女士长了一张好脸,娘家人重新找了一门婚事给她。同时,段嘉玲被送到了亲戚家。
她就这么在亲戚家住了一段时间,和表哥表姐住在一起。每天上学,亲戚会送他们到路口,那个路口很繁华,也有很多流动摊贩卖吃的,肉丸子、豆腐泡、鸡蛋灌饼、烤玉米和烤番薯
亲戚会问表哥表姐:“想不想要啊?”
“想要想要——”
小孩正是馋嘴的时候,捧着豆腐泡,吃得舌头发烫皱起眉头,都不停顿一下。
那时,段嘉玲就站在一旁,等表哥表姐吃完。
她的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