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现在他反而又不想放她走人了。冤有头债有主不是?她扎伤了就让她负责。
“这里有药箱。”沙谨衍说着,筋骨分明的左手,轻轻在中岛台上叩了叩,岛台缓缓弹出,露出一个檀木盒式样的药箱。
段嘉玲这才明白过来,他需要她包扎。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中岛台的抽屉,从中找到一瓶双氧水,打算先为他消毒。
“你把手放这里,我消一下毒。”段嘉玲说着,指了指中岛台。
沙谨衍依言把手放上去,掌心摊开,露出被剪刀扎伤的那处。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的掌腹,冷白中透着健康的粉,掌腹的凹陷都显得性感,其上掌纹交错,拇指延伸而下的大鱼际肌处,破损的伤口处,血迹隐隐凝固。
她倾斜瓶身,将水倒下去。
因为她的失误伤及别人,她很有些过意不去。
“疼吗?疼你就叫出来,我慢一点,轻一点”
这句话顿时将狭仄车厢中的气息拉升至更为暧昧,也更为奇怪的方向。
老天爷。她究竟在说什么??段嘉玲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恨不得咬住自己舌头。总不会是在描述某种男女初次过夜时常见的情景。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就连沙谨衍眸中的雾气都更重了些。他眼中有重重迷雾森林,似乎要将人永远地陷进去,出不来。
他喉结滚了滚,唇角挑出一个玩笑似的笑容。“小姐,你唔用抢我台词。”
“我一大男人,有什么好疼的。”低沉的语气里带着笑音,像羽毛轻轻拂在人身上,让人心底发痒。
被他这么一调侃,她脸色更加红透了,只恨自己今天撞鬼,手不利索就算了,嘴巴也不利索。
淋完双氧水后,她从药箱里翻翻捡捡找出一枚创可贴,拆开封胶,想把它贴在他伤口。肤色的创可贴,她交错着贴了两枚,形成一个“X”。
贴的时候,她腰弯下去,微湿的头发也随之倾斜而下,露出颈后雪白纤细的粉颈,肌肤是别样的细腻。这个姿势,倒像是她乖巧地伏在他膝头。
她抬眸,这时,沙谨衍已经转身走开,打开车门,只留给她一个挺阔背影,他的肩膀极宽,越发显得头肩比优越。
直到宾利欧陆开出校门口,段嘉玲才静下心来,如果不是陆彬上来拉着她手的动作暴露太过明显,她还真不一定能识破陆彬的企图。
她迫切想获得实习岗位,若不是沙谨衍及时打断,恐怕她已经答应陆彬,同他吃晚饭。
回头想想,成年男女之间,哪里有吃晚饭这么简单?有了吃晚饭,就有下一次约会,有了下一次约会,迟早就有上床的时候。到时候主动权哪里还由得她?
光是这般想想,就足够让她打寒噤。沙谨衍脸上难得现出一缕微妙的表情。段嘉玲捕捉到这个表情,心想,他是不是觉得很无语?
他再度回身,伸一只手给她。他手掌宽大,有力。手指筋脉贲突,力量感十足。
她垂了垂眸才将手递过去,被他攥着稍稍用力一拉。回程路上,依旧是叶酩和段嘉玲同一车。车在浓重的黑夜里冲下山去。
“你听说了吗?今天有人向沙谨衍表白了,还被拒绝了,场面那叫一个难堪,啧啧。那女孩还不是我们这种女大学生,是轮辉家的大小姐。”
Elisa,中文名谭诗韵,轮辉百货的大小姐,长着一张金娇玉贵的脸,行事乖张,但十分有乖张的资本,和他们这些浮萍一样的女大学生不一样。
“你说说,沙谨衍真不是一个懂怜香惜玉的,人家女孩子哭着跑出去,哭得梨花带雨的,他连安慰一声都没有。”
叶酩连声感叹。作为目睹了几乎全部事件的“在场人”,段嘉玲不欲多说,只是静静地倾听。
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来时,她手腕纤细,手指嫩得像葱白,从审美层面来看,一双十分符合人类自然审美预期的手。只不过,手的主人似乎没太在意手的美感,而更在意它能用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