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这儿等一会,我去通知首长。”
苏早忙说了声:“谢谢。”
手里捏着的密封文件袋上写了号码,但没有收件人的名字,是以要确定亲自交到对方手里才行。
面前的楼道尽头有一扇大窗,外面的绿意映了进来,光透过缝隙落在瓷砖地面上,苏早踩进光里,风一吹,那树影又动了,于是她又踩到另一瓣光斑上,如此好像不觉得那么低落了。
忽然,身后有脚步声走来,苏早步子一顿,立马恢复回端庄,露了脚背的淡蓝色船鞋一并,站定在门边,目不斜视,俨然是一个小门神,就守着她的目的地。
地上的光被一道巨大的暗影遮住,她看到一双棕色绑带工装靴停在鞋尖前,迷彩服的裤子束了进去,显得一双腿离地一米八,又高又扎劲。
苏早眼眸一动,目光路过束腰皮带,看见一件迷彩绿T恤,那宽敞的胸膛微起了起,她的视线只能平视到这里,忽然有些手忙脚乱,将手里的文件袋拿到跟前,刚要开口,就听见头顶落来一句:
“你怎么来了?”
苏早下一秒就抬头望见了姜威。
为什么来这里?
苏早刚才被阳光所照的心又沉回了湖底,又咕嘟咕嘟地泛起了酸泡。
甚至是让姜威看到她来当跑腿送件的活,这个时间点,正常的科研人员都在实验室里忙碌,哪里有空来晒太阳。
她捏着文件袋的指尖紧了紧,咽了口气道:“所长让我来送资料,这个是签收的条子。”
说完越发觉得自己是送快递的了。
姜威的目光从她脸颊滑到牛皮文件袋上,说:“进来吧。”
低低沉沉的嗓音,没什么语气,跟他那张背光的脸一样严肃。
这间办公室也严肃,靠墙有一面铁皮文件柜,然后就是一张长木桌,黑色皮椅子,窗帘拉上了,显得屋子里冷冰冰的。
姜威找来了一支笔,在条子上签字。
苏早想起那天她跟参观团阴阳怪气说话的时候,他正跟主任站在身后听,那会她语气不甚谦虚,他估计以为自己地位不低,所以为那场误会请她吃饭,没多久他就被同事叫走,原来真是有事来办的,然后……也是因为他要来办的事,让他现在目睹了自己在所里的真正地位。
笔锋落到最后一划,白纸陷下凹痕。
姜威将条子递回去,苏早说了声:“谢谢。”
这话似乎应该姜威说才对,他绕开密封袋口的棉绳,就在苏早要出门时,忽然听见男人说:“我需要确认里面的资料,请苏小姐再待一会。”
她步子一顿,因为没干过这活,还不知道有这层环节,忙脚尖一收,转回身道:“好的,您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
姜威垂眸扫过文件,屋子里寂静得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苏早实在无聊,于是眼神就从拉紧的窗帘滑到书架上,外层是一面玻璃,能看见里面放着的书,以及——
一个军功章。
就托在丝绒盒上,看起来熠熠生辉,是这个四方天地里唯一的亮色。
“这些数据是基于计算推导,还是实验得出?”
忽然,男人低沉的嗓音震了苏早一下,将她从出神的思绪里抽回,她于是走到办公桌前,这张桌子不小,她不得不探下身子去看那密密麻麻的数字,然而坐在对面的男人却在她凑近时微微往后坐直,显然是拉开彼此的距离。
苏早也有些拘谨,拿过单子来看,上面确实没有写清,于是轻声道:“可以借我一张白纸和笔吗?我算一下。”
因为姜威刚才拉开距离的举措,让苏早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哪里让他皱眉头。
这时姜威起身给她递来了白纸,说:“苏小姐坐吧。”
说罢他就让开了自己的座位,这怎么得了,她摆摆手道:“我站着算就行了。”
那可是首长的椅子!
姜威倒不端架子,单手将椅子一带,挪到了苏早的身后,他刚才坐的位置的对面,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