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刀泡进去,一动不动地盯着刀子静等。
整个浸泡过程长达三十分钟,这三十分钟他度日如年,一不留神就会脑补一些可怕的场景。他因而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不敢放过一丁点细小的动静。
好在在这三十分钟里,除了窗外偶尔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和风声,什么异样都没有出现。
麦克得以告诉自己:果然是心理作用。
三十分钟的浸泡结束,麦克将刀从药水里拿出来,细心地擦干,然后回到厨房打开燃气灶,不失严谨地将刀身烤了一遍进行检查——沾过血的刀具就算清洗干净,经火一烤也会显现青色,但在经过药剂浸泡后,就算被火烤也找不到任何痕迹了。
那么……艾米那里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吧?
麦克这样反复安慰着自己。即便如此,他也没敢将这把刀再度摆到神龛上,就连完全没和刀接触过的那个苹果他也扔了。
他小心翼翼地包扎好伤口,只有一道小割伤的手指被绷带层层包裹成了一个圆锤,又在绷带外缠了三层足以阻隔血腥气的保鲜膜,才敢回到神龛前。
……其实出于理智,他此时不接近神龛更好,但恐惧让他不得不去观察一下艾米的状态。
他于是不敢凑得太近,在离神龛还有四五米的地方就停住了,屏住呼吸,提心吊胆地端详艾米。
还好,艾米一切正常。而且,也许是因为时间的推移,也许是因为做了一系列补救措施,麦克刚才在惊慌失措下涌现的诡异感也淡去了。
就知道是心理作用……
他再次自言自语。
麦克重重地舒了口气,总算能安心地走向卧室。他原本应该再洗个澡,起码洗一下头,把定型喷雾洗掉。但心弦放松之后疲惫感汹汹而来,让他一下子觉得累到浑身脱力。
麦克坐到床边,在眼皮打架中扯掉领带、烦躁地脱掉鞋子和西装,完全没有收拾的余力,一股脑将它们丢在床边的地上,拽过被子倒头就睡。
他迅速坠入深度睡眠,而一墙之隔的客厅里,呜咽的风声蹭过外墙,又一下下撞在窗子上。
就像无形中有一股力量在锲而不舍地想要推开窗子。
三次、五次,紧阖的玻璃窗终于被推开了,但这并不是内外开合的窗户,而是推拉式的……
接着,垂在两侧的窗帘被高高掀起,又在几秒后恢复如初,风声也消失了,客厅里恢复了常见的静谧。
——这一切熟睡中的麦克好像不知道,又好像是清晰出现在他梦境深处的。
然后,他听到了女婴轻细的笑声:“嘻嘻……”
神龛上的艾米动了,她舒展四肢,一改盘膝打坐的姿态,往前爬动。盖在身上的红布从她身上滑落下去,再往前爬,她碰翻了他供奉给她的几件玩具,继续往前就接触到了适才摆上去的点心和水果。
色泽漂亮的橙子被碰得滚出托盘,滚落在地,先砸在蒲团上,颠了一下,又蹦蹦跳跳地滚向远处:“嘭……嘭嘭嘭……”
“嘻嘻……”又是艾米的笑声。
艾米已经爬到神龛边缘,
神龛与地面的高度对她而言形如断崖,她向下伸出小手,试探了两下,皱皱小眉头,一头栽倒下去。
伴随一声轻细的折断声,小小的脑袋先砸在蒲团上,颠了一下,又蹦蹦跳跳地滚向远处:“嘭……嘭嘭嘭……”
麦克猛地从睡梦中惊坐起身,双目圆睁,呼吸急促到浑身的每一块肌肉都被扯动。
三秒后,麦克一把揭开被子,顾不上踩上拖鞋,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
在临近神龛的时候,他几乎扑倒下去,他惊慌失措地抬头看向艾米——
艾米还静静坐在那里,纹丝未动。
是梦。
麦克紧绷的神经倏然放松,一屁股瘫坐在蒲团上。
他就这样瘫坐着缓了很久,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凉汗。然后他在劫后余生的感觉中撑身站起来,一边又长缓了一口气,一边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