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月子后,她才亲自前来。
一面是为探望辛禾,一面则是为了看辛禾如今在府中的处境。
前段时间,梁婉莹听说辛禾小产后,她的叔叔婶婶曾登门见魏明烬,说是辛禾如今既已小产,他们想求魏明烬给个恩典,给封放妾书,让他们将辛禾接回家去。
但魏明烬却说,虽然孩子没保住,但辛禾到底为他父亲孕育过子嗣,怎能一封放妾书便将她打发了呢!
他问过辛禾的意思,辛禾想留在府里。
既然如此,魏家会照顾辛禾的往后余生。
门外响起仆从向辛禾行礼的声音,梁婉莹当即便站了起来。
挡风毡帘被婆子掀开,披着狐裘的辛禾从外面进来。
她穿着一袭碧色蝶戏花的蜀锦袄裙,外罩一件雪白狐裘。乌发髻间斜簪着一枚梅花白玉流苏簪。簪尾上的细碎流苏落在她颊边,更衬的她眉眼如画,气色更盛从前。
梁婉莹不由怔了怔。
辛禾已行过来,含笑向她赔不是:“让梁小姐久等了。”
“没有。”梁婉莹回过神来,忙亲热的拉住辛禾的手,“婉莹早就想来看姨娘了,但又怕打扰到姨娘。姨娘如今的身子可好些了?”
“已经好多了,有劳梁小姐挂念。”
说话间,两人一同落座后,各怀心思的闲聊着。
辛禾成日被困在后宅中,她喜欢听梁婉莹讲外面的事情。而梁婉莹则想从辛禾这里探听魏明烬的动向,两人各怀心思,但却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梁婉莹说的多是各处筹备过年的盛景。
辛禾垂下眼脸,语气哀伤:“听梁小姐说的我都想出门一观了,可惜我如今的身份却不能单独出府。”
说者无意,但听着有心。
梁婉莹心思微转间,便有了主意:“这有何难?姨娘若想出府,婉莹愿陪姨娘逛一逛。”
虽说魏大老爷过世刚满半载,但辛禾偶尔出趟门还是可以的。
“可我不知道公子肯不肯同意让我出去。”辛禾指尖搅弄帕子,一副想出去,但又怕魏明烬不允的模样,“毕竟如今我这样的身份是不宜出门的。若实在要出门,少不得得劳烦公子陪我一道。”
而梁婉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如今魏明烬尚在孝期,若魏明烬与她一道出门,难免会遭人非议。
可若他们中间有辛禾这个魏大老爷的妾室在,那就另当别论了。
梁婉莹亲热的挨着辛禾坐下,游说她:“再有几日就过年了,魏公子总要歇歇的呀。姨娘若担心,不若我去同魏公子说?”
若魏明烬同意了,她自然高兴。
可若魏明烬不同意,她能见魏明烬一面也不亏。
辛禾佯装不知梁婉莹的心思,她低头略微思索片刻道:“老爷不在了,公子是家主,过年这段时间事多,公子定然不得空,少不得得年后。而年后又有何能出门的名目呢?”
辛禾故作苦恼状。
“上元节呀。”梁婉莹一脸喜色,“魏公子如今虽然有孝在身,但上元节这种日子,他还是能出门观灯的。”
辛禾暗自在心中算了算。
如今已是腊月二十五了,到上元节还有两旬。
这两旬里,她应该能有机会拿到魏明烬的私印。而且上元节街上游人如织,正好方便她逃走。
辛禾应了梁婉莹的提议。
梁婉莹得知魏明烬今日在府里,当即便与辛禾一道去见魏明烬。
此刻的魏明烬正在同管家明叔商议为各处掌柜们年底分红一事。听说辛禾与梁婉莹一道求见时,魏明烬顿了顿,颔首道:“将人请进来。”
明叔见状便先退下了。
梁婉莹与辛禾一道进来时,魏明烬正坐在主座上翻看账簿。
看见她们二人,魏明烬阖上账簿,含笑同她们打招呼。
辛禾应了声,便垂下脑袋,搅弄着手中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