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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这些时日,魏明烬却毫无动静。
昨日辛禾曾旁敲侧击问过魏明烬,她腹中这个孩子要怎么办。
魏明烬却垂眸,笑吟吟的抚弄她乌浓的鬓发:“怎么?禾娘要替我做决定?”
“妾不敢,妾一切都听公子的。公子想要妾生下来,妾就生下来,公子想要妾打掉,妾就打掉。”辛禾依偎在魏明烬身侧,宛若一只乖巧听话而又粘人的狸奴。
但其实辛禾心里还是希望魏明烬能早做决定。
毕竟若是魏明烬想要打掉这个孩子,越往后拖反而越容易损伤她的身体。
但魏明烬这人面上看着温文尔雅十分好说话,实则喜怒不定,如今他又捏着她的把柄,辛禾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不必。”魏明烬搁下笔,丢下这么一句,便径自朝外走。
辛禾迟疑片刻,只得跟了上去。
很快,芳絮就被带来了。
今日天灰蒙蒙的,如今花木陆续凋敝,魏明烬的院中,便只剩下竹柏仍苍翠如旧。
芳絮从院门外进来。她一袭素白衣裙,浑身上下朴素的看不见一丁点鲜亮之色,身形倒是比从前消瘦了不少,脸上戴着面巾,时不时垂首低咳。
看见魏明烬站在廊下时,芳絮眼睛一亮。但在看见辛禾也在时,她明显愣了愣,但旋即便对辛禾视而不见,只远远提裙屈膝向魏明烬行礼。
魏明烬站在廊下,并未朝芳絮走近,但温润的声音里却满是关切:“姨娘不必多礼,好生去庄子上养着,若缺什么,随时遣人来告诉我。还有两个多月就过年了,届时我希望姨娘能健健康康的回府过年。”
芳絮闻言喜极而泣,又跪下向魏明烬重重磕了个头。
临走前,她朝辛禾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辛禾有孕已满三月了,但孟冬时节,衣裙穿得宽松臃肿,看上去并不显怀。
辛禾的气色比刚进府时好了许多,如今的她肤色粉白细腻,有孕后非但没有憔悴,反倒更加耀如春华。
她明明同她一样,都是卑贱的妾室,但如今她却锦衣玉食奴仆成群,打扮的比旁人家的正头娘子都气派,而且此刻她竟然还站在魏明烬身侧……
芳絮蓦的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眼底滑过一抹愤恨。
这一切都是辛禾靠颠倒黑白鱼目混珠得来的。
先前她被困在清梧院中受制于人,待她离了这禁锢,她一定会找到证据,证明辛禾怀的是野种的。
届时她要亲眼看着辛禾自食其果。
芳絮离开了,但辛禾却没忘记,她离开前看过来的那一眼。
那是个怨憎而又不甘的眼神。
辛禾心中十分不解。先前魏大老爷在世时,芳絮也与她不对付。
不过那时的芳絮性子傲气,她不喜欢她顶多是嘴上排挤几句而已,私下从未再有其他动作。
怎么魏大老爷一死,芳絮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副非要置她于死地的架势。
她们之间除了魏大老爷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深仇大恨。可如今魏大老爷已过世,芳絮为什么非要执着置她于死地呢?
辛禾想不明白。
“愣着做什么?还不进来。”
魏明烬的声音唤回了辛禾的思绪。辛禾回过神来,与魏明烬一道重新折回书房。
魏明烬在桌案后坐下,朝她伸手:“昨日我布置的那篇字呢!”
辛禾忙将昨日回去写的字拿给魏明烬看。
魏明烬接过,只看了一眼,顿时便皱眉:这写的都是些什么!
字讲究形相和骨相。
而辛禾写出来的字无一例外都勉强只有形似,而毫无骨相。细看之下还能发现,她写的字毫无笔画顺序,似乎全是拼凑起来的。
魏明烬将笔递给辛禾:“你重新将这字给我写一遍。”
辛禾接过笔,当着魏明烬的面又重新将字写了一遍。
魏明烬顿时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