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他得提前给她把衣服准备好。
他的手应该用来拿画笔,而不是替她挡刀子。
如果不是她,裴念永远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海盐味,薄荷味,干净的肥皂香味。
那些好闻的味道,都让陈树净感到难过。
因为她知自己不该贪恋。
“想好了吗?”
女人看着她的表情,适时开口。
“我知道陈小姐后来赚钱后,一分不少地把那些钱还给我了,但说实话,我并不在乎那么点钱财,我只是从这件事觉得,你应该是个讲道理的孩子。”
“有些话当初我说过,这次就不再说了。”
周贞芸笑笑:“陈小姐你应该清楚,裴念受过的那些苦,都是为谁而受的。”
“……”
她递过来一张支票:“如果有需要,你开个价。”
“…………”
良久,陈树净的声音才在室内响起。
“不用了。”
她说:“我和他只是朋友。”
周贞芸定定看着她,殷红的指甲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接着满意地笑了:“谢谢。”
“我接下来还有事,就不打扰陈小姐了。”
“……您慢走。”
周贞芸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
看着女人的背影,陈树净忍不住笑出来。
人生为什么总这样苦呢?
陈树净常常这样想。
她真的是好不容易,才吃完那么多苦的。
然而债有计量,终有一日能还完。
可苦没有。
她像商品,被人标价。
她的爱像笑话,被人审视。
……明明从五年前起,她就放弃拼乐高了。
周贞芸走后,陈树净一直在原地静坐到天黑。
面前的咖啡都放凉了,她才发现。
端起来喝了一口,凉透的口感苦得她想流泪。
其实陈树净不是那么健忘的人。
哪怕周贞芸不提醒,她也记得的。
当时在医院里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忘。
她有自知之明的。
陈树净闭了闭眼,想-
想到上周的事,此时此刻裴念发来的短信就像烫手山芋。
思虑再三,她组织好语言发出去。
【我想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
显然裴念冷静不了。
陈树净的消息刚发过去,下一秒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树净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挂断。
很快,他又发来消息:【接电话。】
陈树净还是没接。
她坐在沙发上发呆,像是在出神。
电话铃声从急促响起,到因为久久不接而变成忙音。
隔着屏幕看不到裴念的表情,但大概能从他的消息中猜出来,他现在应该很不开心。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
陈树净是标准的逃避型人格,对于这种问题,她内心油然而生的只有无措。
眼下的紧要关头,是赶紧解决这件事。
所以她深吸口气,胡乱回复了几个字。
【随你怎么想。】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再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陈树净心里松了口气。
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失落与空荡荡。
她这回,是真的失去裴念了吧?
也算是自找的,陈树净想。
他们本来就不是般配的身份。
……
直到她家的房门被重重摔开,裴念从玄关大踏步走进来,一直到她面前,冷冰冰地看着她时,陈树净才有些讶异地睁大眼,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