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随大理寺少卿踏出院中。
肖文珍放心不下。
回揽月阁换上诰命夫人的翟服,也匆匆跟了去。
高大宏伟的审讯公堂上,墙上绘着“海水朝日图”,“明镜高悬”的匾额下,衙役们手持长棍分列两侧,气氛格外庄严肃穆。
这桩案子其实并不复杂,可因为涉案人员,乃是首辅府嫡长女,所以已经上达天听。毕竟此女攀崖救父,声名甚佳,向来是京中贵女的典范,实在马虎不得,皇上已下令彻查。
三司会审。
大理寺卿、都察院指挥使、刑部尚书尽数都到齐了。
衙署两侧的案桌后,端坐着老镇国公、首辅许承望夫妇、肃国公夫妇及冉修杰。
在众人或担忧、或审视、或疑惑的眸光中。
许之蘅脊背挺直跪在地上,月光浸透浅色衣裳,眸底凝着霜雪,显得既倔强又不屈。
曹安匍在地上。
他感受到两侧不善的目光,晓得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无论成功与否,他都不可能再获得什么重用,无非就是舍出这身刮,将堂上的世家全都拉下马罢了。
“下官曹安,举报首辅嫡长女许之蘅心狠手辣,谋害人命!”
此言一出,四周许之蘅的亲眷们瞬间变了脸色。
肖文珍更是立即就要拍桌而起,却被许承望死死拽住手腕,这才心绪不平,忿忿坐下。
“下官举报许之蘅在入京认父前,杀害桃源村村民刘瘪三!
实不相瞒诸位大人,这许大姑娘回京认父之前,一直在桃源村长大,与下官乃是青梅竹马,而她离开桃源村后不久,桃源县就出了这桩人命官司。因着与许大姑娘有几分熟稔,所以下官才迅速察觉出其中的蹊跷,一直暗暗调查。”
“下官也知首辅府权势滔天,为稳妥起见,不仅仅誊抄了此案的卷宗,还将涉案尸体暗中调换,为的就是保全证据,指认许之蘅这个真凶!”
听得这最后一句,许之蘅单薄纤细的身躯轻晃了晃。
却依旧不发一言,只在刑部尚书“许之蘅,你有何话可说”时,她闷声问了句。
“有何证据?”
“凭何证明那人是我杀?”
可曹安既是蓄谋已久,自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首先,桃源县县令查案时,确定许之蘅以往所居住过的农舍中,有明显打斗的痕迹。
其次,又将那案卷以及尸体都命人抬了上来,确定杀人凶器,是把一首短小锋利的匕首。
然后又唤上人证。
其中一个是蘅芜苑的婢女。她说许之蘅确实每日都会佩戴条蹀躞带,上头恰好佩有这么把匕首。
另一个人证,是桃源村的里长。
他千里迢迢被曹家人送到京城来,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确认见过许之蘅曾用过这把匕首割草干农活,且更关键的是,那日雨夜,他正好撞见死者在许之蘅农舍附近徘徊,当时还严厉喝斥过此人。
那夜过后,就再也没见过死者。
直到闹出了这这桩命案。
“诸位大人,人证物证俱在,她许之蘅就是杀人凶手!”
“且若非心中有鬼,大理寺中涉及此案的尸身与案宗,好端端的为何被毁?分明就是她担心东窗事发,所以率先销毁证据,由此足以说明她动机不纯!”
曹安铮铮之声响彻在公堂之上,字字句句全都直戳要害。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必然不会满足让许之蘅认罪,而是想将整个首辅府都拉下水。
“诸位大人明鉴,涉案卷宗乃是重要的涉案文书,尤其是大理寺乃我朝机要之地,许之蘅一个小小的弱女子,何至于将手伸到此处?”
“背后是否有人刻意包庇纵容,想要妨碍司法公正?这诸多种种,诸位大人们实在不得不查!”
此言一出。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肃国公夫妇的神色愈发忐忑不安。
他们本来就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