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的诊所,程理一边找车位,一边随口问:
“你来复检么?”
“差不多,”李双往嘴里塞了块泡泡糖,然后跳下车,一马当先地朝前,程理跟在她身后。
二人刚到诊所门口,穿着高中校服裙的女孩就气鼓鼓地闯了出来,戴安娜追到人行道,朝着女孩的背影高喊露比!可露比充耳不闻,很快就跑没影了。
“哇噢,”李双微微侧身,“要不要我去把她捉回来?”
戴安娜长吁短叹了一番,最后摆了摆手,“不用,随她去,你们进来吧。”
“母女关系很紧张嘛,”李双揶揄,“不过我小时候也很皮,我妈没少用晾衣架揍我。”
“首先,我不是她亲妈,”戴安娜领着她们去往诊室,“其次,歌城的儿童保护法还算有效,我要是敢当街揍小孩,明天这里就要关门歇业了。”
“这保鲜膜包裹的破烂沙发可以退休了,”李双拖着程理坐下,“回头我送你个新的。”
戴安娜嗯了一声,金属手指在电脑上飞快操控,程理面前的茶几上空弹出几个窗格。视力不好的他凑近一看,发现其中一张是“义体医疗知情同意书”,更仔细看,姓名居然是自己,事项是义眼植入。
“医生你搞错了,”程理斩钉截铁,“上面打成了我的名字。”
戴安娜向他投去“哪来的二百五”眼神,从抽屉里翻出本比字典还厚的册子,丢给李双后,轻飘飘地说我出去泡咖啡了,选好了叫我。
迎着程理不解的目光,李双咳嗽了两声。
“是我让戴安娜准备的,总让你右眼眶空着也不是个事,所以……”
“不要!我拒绝!”?
李双傻了,她想象中程理应该感激涕零地跪下大哭才对,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是谁啊!
“说什么呢你?”李双竭力保持着和蔼,“你不觉得少只眼睛很麻烦么?又不要你出钱。”
“我、我不在乎!”程理已经跑到了诊室门口,“反正……反正我不要,走吧,回家了。”
想都别想。
李双起身,气压很低地向程理走去,一字一顿地问:
“为什么不愿意?说清楚。”
程理背抵在墙上,五官全都难过地下垂。
“就到今天了吗?”?
这癫公说啥呢?
错把
李双的疑惑当成肯定的程理眼圈红了。
李双又傻了,她承认她人生中干了不少逼良为奴的坏事,但这次她真没有,她冤枉啊!
“给你装个义眼,”李双咬牙切齿地握拳,“至于这么伤心么?独眼龙当上瘾了?”
“装完以后呢?”程理快速问。?
你就恢复光明了呀。
“装完以后我就不是纯粹的人类了,”程理胸口剧烈起伏着,“不是纯粹的人类,我就……我就……”
他的话没说下去,但聪慧如李双,一瞬间就悟了!
“见鬼!”她尴尬地捂住上半张脸,“猴年马月的事情你……拜托!我们现在关系这么好,我会在乎那种小事么?哪怕有朝一日你的义体改造率比我还高,我也不会和你绝交的!”
程理眨巴了两下眼睛,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熟了起来,头顶飘出缕缕白烟。他同手同脚地回到沙发坐下,举起茶几上的册子,声音从倒着的书册后传出:
“怎么突然想到给我装义眼?”
“还不是因为前天带花婶来这里装义眼,”李双背对着他大声嚷嚷:“你看起来超羡慕的,眼睛都流哈喇子了!”
“眼睛才不会流哈喇子……”
“住嘴!我说会就会!”
调整好状态,李双回过头,程理的视线聚焦在同意书,他看得很认真,面颊的潮红只褪去了一半。
李双心情很复杂,心说你没事就脸红多让人误会啊。
“看什么呢?自己的人诊所还担心会坑你么?”李双把腿翘到茶几上,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