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在他身陷囹圄的时候嚣张地伸出援手,又在他满怀希望的时候泼下一盆冷水。她要做什么,在想什么,他一概不清楚。程理总觉得他们的关系就像天空和海洋,即使看起来紧密相连,却依旧遥远。
“你恨的人是斯塔,对不对?”
程理没想到,这话他脱口得如此果断。
他的心怦怦跳,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际上最能直观体现李双对斯塔的感情,因为恨是比爱长久很多的东西,如果李双点头,基本上意味着程理的暗恋不会有任何结果。
“嗯?哎?”
李双迷迷糊糊走进了程理为她设置的双岔路口,醉酒的她根本没想到可以拒绝前进。她非常认真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苦恼到用手捶自己的额头,纠结的样子像是在做高数选择题的学生。
“不……不对。”
“那你恨的人是谁?”
李双用力摇晃脑袋,鬓角的麻花辫在这一刻松开,“我不要告诉你。”
程理心说都到这个地步了,他今天非要知道答案不可。
“你爱他吗?”
“对啊,”李双把自己的头发挠得像鸡窝,“他是我的……什么来着?”
“是家人的爱,还是……”程理忍不住靠近她,生怕自己听错任何音节。
李双迷茫地看着程理的脸,忽然用力推开了他。
“你犯规了!我不回答!我不回答!”
接着她把脸埋进枕头,像躲避沙尘暴的骆驼似的蜷缩起来。
“哈哈……”
程理安静地躺在李双身边,视线内是印有蓝天白云的天花板,耳畔传来翼龙该死的叫声,即使他万般忍耐,不甘的泪珠还是从眼角流了下去。
我的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啊。
“轮到我了,”李双蓦地抬头,“你是不是很失望?”
程理赶紧抹掉眼泪,“什么?”
“我说!我没有杀掉黛比为你出气,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不对,”程理将瓶子里剩余的酒喝尽,“我认输,今晚是你的胜利。”
“好……”
李双丢掉酒瓶,倒头就睡。
程理给她盖上被子,顺便把投影、喷泉、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关了,整个房间刹那间陷入沉寂,好像他们真的身处2亿年前史前森林的夜晚。天空繁星闪烁,蜘网密布露珠,危险又迷人的恐龙躲在繁茂的枝叶后沉睡,空气中只有女孩细微的呼吸声。
坐进单人沙发的程理看了李双很久很久,最后拆开了所有还未开
封的酒。
虽然初恋没戏了,但我好歹知道自己酒量不错。
我一个人也好,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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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理是被口袋里的手机震醒的。
头痛得像是被斧头劈成了几瓣,程理艰难地睁开眼,周围的一切都令他迷茫,他宕机了三十秒,才把昨夜的记忆加载成功。
“呼……”
他扭过头,李双的睡颜近在咫尺。
早上好,李双。
等会。
我不是在沙发上睡的吗?
意识到这点的程理七手八脚地爬起来,太阳穴狂跳中检查周遭的一切,好在他们的衣服都十分整齐。
程理不觉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古怪的是睡得正香的李双,早就被她脱掉的靴子重新穿在了脚上,鞋带歪歪扭扭不说,鞋底还全是泥巴!最重要的是,她压在枕下的手里——
握着上了膛的土星之环?
疑惑与宿醉后的悔恨齐齐向程理袭来,他掏出手机,决定先把这该死的震动关闭。
“我记得我没设闹钟啊,欸?是翠丝……”
“天杀的!你终于醒了!”翠丝的语速从来没有这么快过,“把主人叫醒,离开这里!”
程理瞄了眼李双,“再让她睡会呗,这间房到中午十二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