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有种感觉,李双的行动相较以往迟缓了很多,人也安静不少。
因为义体被挂锁了?程理没多想。
“就是那里。”
对面的巷口竖着义体诊所的招牌,马路这头的投影绿植发出淅淅索索的声响。
“算了,放弃这家诊所吧,”谨慎观察许久的李双叹气。
“为什么?不就在眼前么?”
“看到马路边停着的几辆浮空车没?”李双伸出手指,“它们的型号几乎一致,前后都有防撞杠,侧窗玻璃反射率也很低,同时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条子们在守株待兔。”
“那就换一家,总不能全城的诊所都被监控吧?”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李双缓缓将塑料袋摘下,露出满头大汗的脸,对程理挤出苦笑。
“但我……撑不住了,我现在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最好再吃点东西。”
程理紧盯她萎靡的脸,没忍住摸了下她的额头。
好烫!
“晚点会和你解释的,”李双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哪里可以休整,只需要你扶着我。”
程理想也不想就搀住她,“没问题,走吧。”
踉踉跄跄的二人继续向前,幸运的是他们要去的地区最近在闹罢工,路面上几乎空无一人。七拐八拐后,他们在一座隐秘的地铁口前停下。
“来过废弃地铁站么?”
“还真没有,”程理实诚地回答。
“我还以为,你会对这种地方了如指掌。”
李双推开程理,握住被锁住的铁门,然后用脚踩下,锁芯顷刻裂成两半。
“来吧,”李双扶着墙壁,身影慢慢陷入黑暗,“记得把门带上。”
程理紧紧跟在她身后,刚往下走几阶台阶,一股潮湿阴冷的风就从黑暗深处漫了上来,冻得他一激灵。
“看得见么?要不要牵我的手?”
“要,”不是为了占便宜,程理是真的什么也看不见,“简直伸手不见五指啊,你没有头盔也能看得清?”
“哼哼,我可是Superwoman。”
“真亏你还能开得出玩笑……”
“好吧,主要原因是我以前来过这里,”李双牵住程理的手,很努力才让指尖不要抖得太厉害。
“我猜猜,以前你被通缉的时候,就藏在这里?”
“猜错了,”李双轻笑,“曾经有个目标需要除掉,我把歌城翻了个遍,最后在这里找到了他。”
“你的手也很烫,”正因为被剥夺了视觉,程理对体温的感知才更加深刻。
“嗯……”李双有气无力地回答,“我们要去的地方大概还要步行十分钟,趁这段时间,你来问我来答。”
“可以,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浑身发烫?因为义体锁么?”
“对也不对,义体锁本质上是用来保命的,降低身体机能延长生命,等待救援。坏就坏在,我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义体并非整体,而是合作关系,上半身为高耗能的下半身提供能量。你可以把我想象成一辆空转油门的车,发动机当然会烫了。”
“你会死么?”
李双听着一惊,承上启下想到他不应该知道排异病的事情,于是继续说:
“下半身运行时间过长就会死,高温会熔断我的义体结构,直到把我的脑部烤穿。”
“什么?”程理原地刹停,“那你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没办法,你又看不见,只能我来带路。”
“我来背你,”程理不由分说地俯身,“你控制我的脖子来转向。”
其实李双觉得这个办法不好,但她现在又晕又热,也不想认真思考利弊。在黑暗中,她摸索程理的脊背,慢慢靠了上去。
程理背起她,声音抬高了几分,“你身上都热成这样了!”
李双掐住他的脸,“别调戏我。”
“麻烦你分清关心和调戏,”程理没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