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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乌蟒凝成一个不起眼的黑点,才慢慢转身,缓步离开。

夜幕降临,军营在河边次扎,裴疏则在中帐内歇息了会,起来准备展开舆图时,想起姜妤交给他的褡裢。

白天忙于赶路,一直没来得及看,眼下却是有点忍不住。

虽然姜妤说是给她父亲的,他千里迢迢带过去,瞧一眼总不过分吧。

他这样想着,吩咐褚未拿来,取出褡裢里的锦盒,掀开盖子,却不由得怔住。

里面分明整齐叠放着两副尺寸不同的软甲,用紫铜和蚕丝编就,经纬匀称,柔软紧实。

裴疏则乌黑瞳仁亮了起来,揉了软甲在手,轻笑自语,“口是心非的小骗子。”

*

渤海地处大魏东陲,虽隶属江北,不大会被南北战火波及,裴疏则让她年底过去,是有信心让登州在年前俯首称臣。

换而言之,他会让战争结束在今年的冬日。

姜妤对此并不怀疑,他本就在北方经营多年,树大根深,许多部将都曾在他麾下,郑奎没能用西南叛乱拖死他,即便掌控王师,也很难与他抗衡。

果然才到清明,王师便节节败退,裴疏则控制江州,切断粮道,连下五郡,领兵北上,留姜父在汴梁镇守,自己则率军直取青州。

姜妤从汀州游历回来,已是仲夏,去了京口祖宅小住消暑。

选择来这里还有另一个原因,京口北临长江,是陪都门户,江防要塞,什么消息都更灵通些。

可出乎意料的是,自这之后,战事似乎遇阻,随州军在汶水止步不前,反而被王师反扑,还丢了一处颇为重要的关隘。

江防戒严,连同京口也紧张起来,姜妤放心不下,去郡中打探。

郡守知道她是汝阳王之女,又有裴疏则留下的玉令,便也没有隐瞒,“下官得到的消息,是殿下战中遇袭,伤病引发旧疾,所以才…”

姜妤下意识追问,“他受伤了?要不要紧?”

郡守面露难色,“这…要不要紧,下官不曾得见,岂敢妄言,只是听闻青州府那边已经禁严了。”

姜妤担忧的眸子垂落下去。

除了太医,她最清楚裴疏则的身体,在桓州时便是一身伤病,从金陵离开也是才大病初愈,要是伤在要紧处,还不知会怎么样。

姜妤沉默片刻,抬起头,“大人可否行个方便,让我渡江?”

郡守有些意外,“北边正乱着,县主此时渡江,是要去做什么?”

“我想去看他一眼,”姜妤神色诚恳,“还望大人通融。”

郡守犹豫了一下,“您有殿下玉令,下官自然不能阻拦,只是青州战火未歇,您一个女儿家,殿下若是知道,只怕也不希望您涉险。”

姜妤道,“不见到他我放心不下,我会万事小心的。”

郡守见她坚持,便也不再多劝,“明日便有去往徐州的粮船,若您执意要去,便乘此船走吧。”

姜妤起身向他道谢。

京口采石矶渡江很快,乘坐轮轲,不过半个时辰便可抵达对岸,再次踏上江北的土地,还真让人有些恍惚。

姜妤牵过官差寻来的马匹,回头望了一眼浩瀚江面,久久无言,向北疾驰而去。

路上比她预想中平静许多,赶到青州时,已是三日后的黄昏,城关隐没在阴雨里,周围守兵有条不紊,一列甲兵押着战俘去往城内。

褚未看到青衣竹笠的身影,还以为是眼花了,上前才确认是她,“姜姑娘,您怎么会来这儿?”

姜妤见他手下的人并未跟上来,才低声问,“我听说他受伤了,严重不严重?”

褚未触及到她眼底担忧,眸色微动,“殿下正在官邸休养,我带您去吧。”

褚未语焉不详,反让姜妤不敢多问,提心吊胆跟他去了官邸寝阁,推门而入。

寝阁里没有点灯,只有些许天光透过窗牖,昏暗宁静,不像有人的样子。

姜妤自然不会怀疑褚未,反手阖上门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