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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商议。”

裴疏则啧了一声。

姜妤先一步明白了他的意思,“知行哥,你一来一回要多久,郑氏若想逼陆家下水,定会对你兄长用手段,一拖二拖的,只怕他先遭不住。”

裴疏则撩睫,无声看了姜妤一眼。

铜壶中水汽仍旧呼呼往上冒,壶盖被顶得劈啪作响。

陆知行敛眉,收在袖中的手指握紧。

“这种朝廷,也无甚效忠的必要。”他沉声,朝裴疏则躬身拱手,“拜托殿下了,若能救得兄长性命,在下当誓死以报。”

裴疏则轻笑了声,“这种话不必说了,来点实际的。”

陆知行一时没明白,“殿下是指什么?”

裴疏则偏头,视线轻轻落在姜妤身上,惝恍了一下。

当然是,能不能把妤儿还给我。

但这话不对,姜妤无数次用行动告诉他,她是个有爱恨的…能独立的人。

他轻叹,看向外头,雨声隔着窗牖,淅淅沥沥敲进人耳里,茶炉灯烛一同映出昏黄光晕,铺满木板的房间弥漫着温暖的潮意。

当然,只是裴疏则觉得温暖,另外两个人衣服都要被汗塌湿了。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坐下来同我说说话吧,”裴疏则道,“我让人去给你们收拾客房。”

亲随听了这话,搬来两把交椅。

裴疏则却突然剑眉一蹙,连带着额角青筋都轻跳起来,蓦地抓住躺椅扶手。

“等等。”他克制着,冷声问亲随,“我是不是约了部将商讨军机?”

亲随察言观色,连忙应,“是,这会儿冯将军他们估计快到了。”

“好…”看不见的虫子又开始往颅骨里爬,无数尖刺细腿踢蹬脑髓,裴疏则指节森然泛白,极力维持着清醒,“你们先走,等空了再说。”

姜妤直觉不对,柳眉微蹙,“你没事吧?”

“没事,”裴疏则唤亲随名字,“送客。”

亲随哪敢耽搁,“二位先去,如今军务繁忙,别误了战事才好。”

他毕恭毕敬,不由分说将人请出门去。

姜妤甫一消失,裴疏则硬绷着的那根弦猝然断裂,脊背凸成弯弓,从躺椅上挣扎了下去。

他急切地想要吃药,摸遍衣袖而不得,扑到书案前将文书籍册统统拂落,木匣摔开,依旧一无所获。

亲随回房看见这幕,慌忙上前搀扶,被他一把推开。

“药…”裴疏则垂首抵着案角,冷汗如瀑,太阳穴突突直跳,“给我药!”

新药药性太猛,太医怕他不加节制,都是每日按分量拿过来,今天的还没吃,竟不知丢到哪去了。

亲随便寻不见,不敢轻易走开去找太医,一时两下为难,慌忙翻找起来。

成群结队的虫子把颅骨撑爆,一窝一窝涌出,钻进每一个骨头缝里,到处乱爬,无处纾解,裴疏则越发躁戾,溢出暴烈嘶吼,怦然拂落茶盏,一声炸响,惊动了已经走到回廊尽头的姜妤。

隔得不近,又夹杂雨声,其实听不大清,但姜妤还是停住了步子,“什么动静?”

陆知行心里有事,不曾注意,侍从状若懵然,“没有动静啊。”

姜妤凝视他片刻,轻轻哦了声,“可能是我听错了。”

侍从心下暗松,继续领她往前走,姜妤却猝然转身,大步回往方才的房间。

侍从大惊,慌忙追过去拦,被她侧身避过,用力推开房门。

裴疏则双目赤红,正抓住瓷片,往手臂上划,想把那些该死的虫子放出来,亲随阻拦不住,竟被踹翻在地,撞在尖锐案角上,半天没爬起身,他划开皮肤,鲜血哗啦染红袍袖。

姜妤脸色顿变,“你干什么,住手!”

她上前抢夺,哪里夺得过,被一把搡开,碰着旁边屏风,细窄屏风失去平衡,哐一声歪倒。

裴疏则用力挤压伤口,大股鲜血涌出,可伤痛不仅没有让他清醒,反而越发癫